晚雪又继续逗他,侧过脸凑近他耳畔,呵气如兰:“陈卓这两天都在城里,也不知薇儿何时回来给你暖床,我要是想请郑郎过来同眠一宿,你可要自己另找地方歇息。”
“不急于一时!钟晚雪,你听我说,男人总是如此,得手前千般好,得手后便少了珍重。你若想与你那郑郎天长地久,晚一些,再晚一些,再把自己身子给他!”
李晋霄语重心长地叮咛,似乎处处在为晚雪考虑。
晚雪心中暗笑,却作出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里漾着全然信赖的光:“相公是为我好。我理应慢慢吊着他的胃口才是,”她眼波一荡,贴上他耳边,可妾身与他方才那样,已经差不多是他的人了,很有些对不住你。
要不,你今晚便和郑郎给我来一次“香刑”做为惩罚?
“什么“香刑”?”
晚雪跟他大致上解释了一下。
香刑的正式名称是“廊桥捼体之礼”,又名“捼体香刑”,李晋霄还是第一次听说此仪捼:用手搓揉使物品软化。
新宋开国八百载,平婚制度下最是枝繁叶茂的,反倒是蓝颜风俗——各地各时的深闺里,妻子与情郎不知演绎过多少香艳入骨、暧昧蚀魂的缠绵戏码。
这“廊桥香刑”便是闽西之地所特有的一种情趣游戏:相公邀妻子相中的蓝颜上廊桥之前,要提前准备数种催情香露,妻子与蓝颜共商后择定其调制比例,相公亲手调制好后,蓝颜手推香露,周身按摩。
此礼又被视为夫妻相互折磨的一种香艳之刑。
礼前,相公须亲手为妻子披上一袭素纱。
那纱薄如蝉翼,雾蒙蒙地笼下,使得其下凹凸起伏的曲线、高耸肉峰上的两颗蓓蕾、甚至私处那一抹令人血脉贲张的嫣红肉缝,皆在昏光里若隐若现。
相公所受之刑,是当面目睹的背叛:眼见妻子双颊飞红,与蓝颜挨肩低语,细细比较哪种催情香露的调制,更能让她情欲丛生,更能让她丢盔弃甲,更能让她一泄如注,两人气息交缠,调情之时眼光如漆似胶,双手相握时十指相扣,每一个隐晦的笑靥与低语,都如细针,精准刺入他勉力维持的镇定里。
而他,成了不相关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妻与情郎无比投入地准备一场即将到来的衾枕之乐,连空气中浮动的妻子体香都成了对他嗅觉的凌迟。
妻子所受之刑,则是将肉身全然献祭于这场缓慢的焚烧。
相公亲手脱去素纱之后,妻子便须一丝不挂地平躺在床上,四个盛放香露的碟子分别置于胳膊和大腿上,在香刑过程中,绝对不能滑落。
过程中,妻子只能任情郎蘸着香露的指腹,将她高耸肉峰上的两颗蓓蕾揉捻硬挺,将她花穴之处的每一寸鲜嫩按摩到充血,催情香露渗入体内,热力与酥麻钻入骨髓,欲念如潮翻涌,她雪白的肌肤渐次透出煎熬的粉色,花穴处早已泥泞不堪,身子却必须如祭品般静卧!
身体所有的渴求,只能化作口鼻中溢出的呢喃与眼中莹莹的水光,仰赖于相公的“恩典”。
尤其当她和情郎选择了那催情最烈的香露时,相公若存心“报复”,只需和蓝颜海阔天空、谈笑风生,便能将这场“廊桥香刑”延长,让贪恋野食的小爱妻在情潮灭顶的崩溃边缘苦苦地等待。
真正心疼妻子的,最多也就是两柱香左右,看妻子皮肤泛起粉色光泽,下面已经湿成沼泽,眼神迷离,口中发出含糊呓语,便会嘱咐蓝颜一句:“我妻今夜托付于君。既可指尖唇舌,探其幽深;亦可阴阳合和,行周公之礼。莫负良辰,但凭君心。”
又与爱妻戏言:“贞操重如山,背叛天有眼!凡事适可而止!适可而止!”
妻子含羞颌首,眼波却已黏在情郎身上,拉出缠绵的丝。
相公转身之时,身后四支碟子顷刻落地,随着一声酥媚入骨的呻吟——那声音满足得仿佛从骨髓深处溢出,带着濒死般的欢愉与彻底放浪的形骸,不必亲眼目睹,情郎的肉棒正长驱直入地探访本属于他的幽秘禁地,而她正敞开花径,热烈地迎合着一场酣畅浇灌。
晋霄听罢梗概,下体当即挺得高高的:“你这里……有什么催情药物?”
晚雪嘴角含着娇羞的微笑:“我这里没有,九娘那里有几种,一种是兑了“玉腰酥”的,让女子爱液流得更多一些。一种加了少量的“玄圃宝穴花”,让女子花心更敏感,一种是激发情欲的“暖情花”,还有一种是加了比较名贵的“缠心碱”,男女交欢之时灵肉相融,可能会再也分不开了……”
“那,那你们会选些什么……咱们今夜便上廊桥?”
“不须廊桥,在自家最是方便,”晚雪一笑:“调制香露,晚上我和郑郎商议此事,当着你的面,可能到时会冷落你了……”
之后她坐直了身子,轻轻握住晋霄的手,脸颊上浅浅地透出一层薄红:“相公,妾身总要有自己的体面,那陈汉庭生得异于常人,实在牵不出去。”
念蕾、凝彤她们谁的蓝颜都不会少,自己总不能一世限制她吧!
李晋霄再无退路了,神差鬼使地想起多宝阁后面的密室,不行就过过干瘾吧,深吸一口气,下了决心:“我一听便喜欢这个,可以。贞操重如山,背叛天有眼,要警钟长鸣!”
晚雪一时百感交集,亲见他无处遁形的仓惶,想着他天人交战的酸楚,有些后悔,可谁也抵不过男多女少的平婚之世的规矩与风俗,迟早都要有这样一天,她只能狠狠心,将那些柔软的念头压下去:“一般捼体一个时辰左右,你到门口时听一听,若屋子里动静歇了,你再回来……”
她突然鼻子一酸,扭过身去。
其实晚雪心中哪里还装得下别人,郑郎只是锦上添花的情趣点缀,眼前这个打死不肯松手、为她挣扎、为她让步的男人才是深深在她心中扎了根的。
李晋霄从她的声音中也听出挣扎与无奈,对晚雪之爱更甚从前,伸臂将她紧紧搂住,淤塞的心结在这一刻豁然打通:
“我大约会在你忍无可忍之时,恩准你俩成好事,晚雪,你是我的爱妻,不管你和他如何淫浪,我对你爱意不会有一丝减少!对了,闽西这里,妻子与蓝颜相爱之后,次日有什么讲究吗?京都那里,会在庭院中有一个仪式,相公戴冠,妻子与蓝颜共饮合欢酒。”
晚雪抿嘴一笑,红着脸,纤纤玉指点着他的额头:“这会儿你来劲了!这里是头戴青鸾让贤冠,给众人分发一些“启户米”,在咱们门上来一个“丹砂点绛”,大喊一声:丹砂启玉户,朱粮散春风。”
夫妻二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这时十娘带着下人过来,隔着门说老爷有急事,要晋霄即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