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
但校场上的气氛,在沉默中悄然变了。
周临安能感受到身边那些人的变化。
有人握紧了刀柄,有人咬紧了牙关,有人眼中燃起了火。
百年前那场浩劫,是刻在每一个人族骨子里的伤疤。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这十个字,对於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来说只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诗句。
但对於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族而言,却是祖辈的血泪,是活著的记忆。
“很好。”陈渡看著眾人的反应,点了点头,“看来你们还有血性。”
他拍了拍手,校场边缘走出几个文吏,每个人手里都捧著一摞文书。
“这是你们用来写遗书的。”陈渡的声音平静,“不过,这遗书究竟写不写,在於你们自己,我不会强迫。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次行动,能活著回来的可能不到一半,所以,我的建议是,写。
现在趁著自己还活著,赶紧把想要对家人说的话、遗憾、念想等全部写好,免得到死的时候忽然后悔。”
文吏们开始分发文书。
周临安接过一张,看著纸上的空白,陷入了沉思。
遗书这东西,是留给家人的念想,但很不巧的是,他这一世的家人早在十多年前便丧生於妖魔之口。
所以,他完全想不到自己有什么理由写遗书,想了半天,周临安终於还是放下了笔。
柳明在旁边看了看他,有些疑惑:
“周兄,你怎么不写啊?”
“我全家祭天了,”周临安回答乾脆利落,顺便还补充了一句,“而且,我还没活够,也有很多事没做,所以暂时不打算死。”
柳明愣了一下,没想到周临安不动笔的原因竟然是这样,他刚想要道歉,就听到了后面补充的话,於是,咧嘴笑了起来:
“说得有理,看来我也不能就这么死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掛起了笑容。
將遗书收齐后,陈渡开始分配起来。
“这次行动,宋境內除妖卫出动八百人,镇魔军也出动八百人,共计一千六百人。
你们这批新兵也是全部参战,但按照传统,新兵第一次出任务时会受到一点小小的关照。
所以,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外围的清剿,只要有一只妖魔出现在你们眼前,不要犹豫,直接打掉。
至於其他的具体任务分配,各队教官会告诉你们。
现在,解散准备,明日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