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已过,今儿个是太上皇回宫的大日子,白日要朝拜祭天,晚上是夜宴欢聚,一整天都有的忙。一早福乐宫就忙了起来,春芜也不得清闲。
此等大场面,不宜带过多人,荣妃只带了霜月前去,临走吩咐春芜她们好好守在宫里,不要乱跑,不怕她们找事,就怕事找上她们。
待荣妃的轿撵走远,其余宫人回到岗位上各司其职,春芜则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去小厨房给虎头准备吃的。
昨儿个尚食宫送了新鲜的鱼来,荣妃特地让春芜留了两条给虎头,昨晚可把虎头馋得不行,吵着闹着要吃,春芜哄了好久,说好今天一早就得让那只大馋猫吃上鱼才肯罢休。
虎头能吃生食,但更喜欢吃熟食,春芜和厨头打了招呼,自己捉了鱼剖腹刮麟,简单处理了一下,放入厨头烧热的锅煸闷,以往春芜会煮鱼肉粥,但昨天虎头开了口,要吃一整条鱼,她只好顺了它的意,不然指不定要怎么闹。
虎头可是只颇有脾性的狸奴,还记得一年前春芜哄着给它动了刀,断了它的子孙囊,要不是荣妃护着她,它可是几番欲冲上前来挠花她的脸,后来受了荣妃几顿呵斥,更是委屈得不行,便把过错全算在了春芜头上,气得这小家伙一个月没理她,奈何一人一猫同住一个屋檐下,天大的气也在春芜的软磨硬泡下消得无影无踪了。
“虎头大王,鱼来喽!”春芜高抬盘子打开房门时,没迎来预料中的热情,她放下鱼在屋里找了一圈都没发现虎头,正疑惑时,听到外头一声猫叫。
抬头看去,虎头站在高高的宫墙上,来回踱步,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很奇怪的举动,它从不曾这样过。
春芜走到墙根下,仰头望去,“虎头,你在上面干什么呢?”
虎头居高临下看着它,表情肃穆。
“喵!”
[宫里有凶兽!]
“嗯?”
春芜这会反应不过来,顺着问道:“什么凶兽?”
虎头答不上来,它只是偶然听得一声嚎叫,再凝神一听时,没了一点声响。
“你忘了百兽园多的是凶兽?许是你弄错了,快下来吧,鱼做好了。”
春芜这么一说,虎头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鼻翼抖动轻嗅,入鼻的是诱人的鱼香。
这下虎头顾不上什么凶不凶兽了,吃鱼要紧,它借着旁边的树两下跳落,不等春芜,跑进屋大口朵颐的同时还不忘优雅。
春芜坐在桌前时,鱼已经被吃了小半,她双手搭在桌上,下颌靠了上去,对上虎头幽绿的瞳眸,笑问:“虎头大王,小的手艺如何?”
咀嚼夹着断断续续的喵声,小猫给了个尚可的评价,嘴上却舍不得停下来,春芜笑意越深。
一天很快过去,礼乐声一直未停,春芜没出福乐宫也感受到了外头的盛况。
晚上用过了饭,春芜在殿前的院落里陪虎头玩耍消食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小太监在宫门那儿朝她招手。
“春芜姐姐!”走近了才发现是眼熟的人。
小太监见她走过来,连忙把手中的小食盒递了过去,“这是来财公公托小的给您带的,这可是才将皇上赏的,整个宫里独一份!”
小太监抽开盖子,露出里头一碟鹅黄色的糕点,淡淡的牛乳香飘散出来。
“有劳公公跑一趟了。”
春芜在小太监期待的目光中露出了笑,嘴上道谢,她知道来财托人送东西肯定少不了他们好处,她就不再给了,从里头拿了两块给他,客气间把人好好送走。
来财是她的同乡,两人打小一起长大,荣妃娘娘说这叫青梅竹马,很是难得。春芜不懂什么叫青梅竹马,她只知道自小她就和来财不对付,两个人是吵着打着闹着长大的,互相看不顺眼,不然当初来财也不会把她骗到这会吃人的宫里来。
不过后来不知为何这人也进了宫,这些年来没少帮衬她,有什么好东西也总想着她,两人算得上是患难见真情,当初对他的那点怨气早就没了,眼下她只求能保住小命,到了年纪就把她放出宫去。
春芜回了房,打开食盒,把糕点拿出来,不一会儿屋子里都是桂花牛乳香,她拿起一块尝了尝,这御前的东西自然是好的。
比起这些吃的,春芜倒更好奇来财在御前有没有见到太上皇,不知道太上皇是不是真如传言那般身高八尺,威武勇猛,一拳能掀翻她半个脑袋。
听闻太上皇年近三十,出身草莽又常年带兵打仗,留了满脸络腮胡,一身腱子肉蓬勃欲出,为震慑敌人总是面露凶相,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这还是她没入宫时村里的屠夫胡叔说给她听的,那个时候太上皇还没禅位。胡叔边说还边曲臂给春芜看那粗如半根柴火的手臂,把她吓得连连后退,胡叔朗声笑开来。
“我这肯定比不得皇上,皇上的臂膀肯定比我威猛多了。”
还要威猛!那得大成什么样?
春芜想起家家户户上贴着的门神,心想莫不是比那门神还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