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显然运用了神秘学相关的术式,这样也確保真有人误打误撞来到这里也打不开这扇门。
门后面空间比甬道大了很多,油灯的光只能照亮几步远距离。
这里的圆心位置嵌著一块银板。
银板表面覆著厚厚霜层,和甬道里那些银片上的霜是同一种东西,但浓厚得多,几乎將银板完全遮盖。
赫顿先生提著皮包走进房间,在距离中央圆心区域大约三步远的位置蹲了下来。
他把圣水倒了点在掌心,双手搓了搓就握起鏨刻刀。
原有铭文经过侵蚀,有些笔画已经模糊了。
老人用鏨刻刀沿著模糊的笔画重新加深,五十多岁的人,手指没有丝毫颤抖。
需要復刻的不多,这项任务很快就完成了。
结束復刻,他拿起那罐灰白色蜡,用刀尖挑了一小块塞进铭文凹槽里修补。
李察背靠铁门保持著呼吸节律,把整个过程看在眼里。
他在心里把观察到的每一个细节归档分类。
银板是“主体”,铭文是“语法”,蜡是“粘合剂”;
圣水大概是“额外保险”,確认自己不会把脏东西带回去。
整套体系的逻辑,和他在那本矿物媒介分类书里读到的高度吻合。
理论照进了现实。
大约过了十分钟,赫顿先生反覆检查后確认没问题就收起了工具。
他从口袋里取出银幣放在银板正中心,用食指按住。
嘴唇开始念诵。
李察从唇形判断,他在念的是一段祝祷词。
重复的音节层叠递进,语势越来越重。
银板上的霜开始向银幣方向聚拢,最后整层霜化成极细的粉尘,被银幣吸附乾净。
赫顿先生的祝祷词念到最后一个音节,收声。
封印完成那一刻,房间里那股压得人胸口发紧的感觉猛地消散了。
李察正准备鬆一口气。
眼前却有画面来了。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过渡。
视野里的圆形房间、银板、赫顿先生的背影……全部被抽走顏色褪成灰白的底片,又在下一个呼吸里被新图像覆盖上来。
他看到了纺织厂的车间。
繅丝机排成两列,木质框架上绷著密密麻麻的丝线,线轴在转,传动带在走。
煤气灯掛在天花板横樑上,光线昏黄,把整个车间照得明暗交错。
女工们坐在各自工位上,手指在丝线间飞快穿梭。
空气里瀰漫著生丝特有的腥涩气味,和机油混在一起,糊在舌根上。
李察的五感全被劫持了,他在用另一个人的眼睛看,用另一个人的耳朵听。
车间门开了,站在门口的东西曾经是个年轻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