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卡姆尔站起身来,街灯下,他頎长的身材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了长长的影子。
在他身前,几只巨大的垃圾桶倒在地上,三个穿得五顏六色的男人横七竖八地躺在一片狼藉的垃圾堆里,已经昏死过去。
他从地上捡起对方掉落的匕首,迈开步子准备离开,下身的疼痛让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今天真晦气!”卡姆尔在心里暗骂。他刚刚从身后的酒店走出来,就被这三个人迎面堵住了去路。
他其实並没有在爭斗中受伤。他从四五岁就开始练习格斗术,三个要劫財的小混混而已,即使对方还有个拿著刀的,自己也是几十秒內就轻鬆解决了。
卡姆尔左手扶著后腰,微微喘著气,自己本来不应该这么狼狈的,他想。
卡姆尔从记事起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一直在暹罗的天使城街头流浪到四岁。四岁那年,一个“叔叔”把他带回了家,“叔叔”家里还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他每天都和那些孩子一起,在家里练习格斗术,在街头捡垃圾、乞討、偷东西,换来的钱都要交给“叔叔”。
过了几年,“叔叔”选中了卡姆尔在內的几个男孩,每天餵他们吃一种糖,还让他们穿上女孩子的衣服。
直到十一岁,他才从最年长的哥哥颂萨口中,知道了那些“糖”能让他们长成女孩的样子。
“叔叔”把他的生日定在了带他回家的那一天。十二岁生日那天……卡姆尔打了个冷战,用力摇了摇头,他不想回忆那天的事。
两年前,也就是卡姆尔十三岁那年,“叔叔”在一次帮派衝突中,被乱刀砍死在了街头。那个晚上,他和他的那些兄弟姐妹们冷冷地站在一边,谁都没有上前帮忙。
直到確认“叔叔”已经死透了,大家也是沉默著,然后像是要拼命逃离彼此一样,默契地迅速各自离开。
卡姆尔就这样又回到了流浪街头的生活,这两年里,他也干著以前一样的脏活,但因为没了稳定的收入,他不能负担每天吃那些“糖”的开销了,只能攒些钱,偶尔买上一些。
青春期让他的个子和肌肉迅速发育,很快,他就不像一个纯正的女孩子了。同时,体內紊乱的激素也带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烦乱和暴躁,只有吃了“糖”的那几天才能稍稍平復。
“不对,什么两年前,我今年都二十七岁了啊?”沉浸在回忆中的卡姆尔有点困惑。
卡姆尔迈著怪异的步子走到街角,地面的污水和空气中植物燃烧的气味混杂在一起,让他皱起了眉。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从路口右转,打算再去买些“糖”。
他猛然抬头,转角处站了两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二人站得很近,他差点撞了上去,下意识快速后退了一步。
“卡姆尔吗?我有个事想和你商量。”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说著,对著卡姆尔伸出了手。
卡姆尔刚刚经歷一次爭斗,精神还没有放鬆下来,此时全以为对方也是来劫財的。电光火石间,右手握紧了刚刚捡起来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男人的心口。
面前的男人不躲不闪,而是用刚刚伸出的手一把握住了刀刃!
卡姆尔吃惊地看著男人握著刀刃的手在灯光下变成了黑色,然后立刻握成了拳,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男人的手心传了出来。
卡姆尔收回右手,瞪大眼睛看著手中仅剩的刀柄。
“別这样,我没有恶意,就是想和你做个交易。”男人摊开手掌,无数细小的铁片从他的掌心落下,闪烁著白色的光点。
“他有点太紧张了。”另一个声音说道。
卡姆尔这才注意到另外一人,是一个少年,少年长了一张俊俏的脸,穿著宽鬆的白色长衣长裤,看起来比自己稍大一些,正微笑著看著自己,目光温和。
他好像在发光。卡姆尔想。
“別嚇到他了阿提猜。”男人微微转头对少年说,又转向卡姆尔,“我们悄悄注意你一段时间了,交易是这样的:我们会给你打一种针,然后你来当我的学生,作为交换,以后你的所有日常开销都由我负责,你以后不用再做现在的……工作了。”
“你是谁?你说的针是什么?”卡姆尔很警觉,成长经歷让他不会轻信別人。
“我叫巴帕。別担心,不是你想的那种针,打了针之后,你刚才看到的那个能力,你也会有。”男人再次伸出了手,卡姆尔看到他的手已经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一片黑暗。
卡姆尔再次睁开眼时,自己站在一个非常熟悉的房间里,灯光昏暗,面前的巴帕老师倒在血泊中,胸口有一道深深的伤口,几乎將他整个人撕开,伤口处露出了森白的胸骨。
阿提猜正蹲在地上,双手扶著巴帕老师的肩膀,看起来正在抽泣。
卡姆尔记起来,自己和阿提猜刚刚一起看了电影回来,他还隱约能感受到那部恐怖片带给他的紧张感。
“颂萨……颂萨……颂萨!你在哪?”卡姆尔嘶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