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都御史陈镒头大如斗——这是他的下属!
他立刻站出来:“李御史醉酒上朝,扰乱朝会,应当立刻拉下去,杖责,罚俸,再查查是否有其他醉酒误事的情况。”
兴安立刻传锦衣卫,下令:“叉出去!”
广西道御史李著俯身,声音洪亮,慷慨激昂:“臣没有醉,礼法教化,涤荡风气,是臣的职责!君君臣臣,郕王殿下既为正统皇帝之臣弟,如何不恪守臣礼?”
朱棣:【看来是喝醉了,快要醉死了。】
徐妙云:【现在你是君,杀吧。】
朱祁钰摆摆手,缓缓说:“不讲究实际,只说恪守君臣之理——”
——完全不在乎瓦剌叩边的危急现状,迂腐地认准正统皇帝。需要担心,这种臣子守大同,会不会直接大开城门,送瓦剌进城……
【等一下!先别杀他!】
脑中忽然多出陌生人的声音。朱祁钰一顿,还是抬手。兴安立刻会意,命锦衣卫暂缓动作。
这位是谁?朱祁钰心中猜测着,能逗留在地府的只有帝王和相应亲属,发出声音的,是祖父?还是先帝……父皇?
他和父皇的关系寻常,像是李渊和李元景,大家的第一反应是:李元景是谁?
朱祁钰的另一只手悄悄蜷紧。
徐妙云:【朱、允、炆。】
建文皇帝:【欸欸,我在,我来看看四叔。】
朱祁钰的拳头默默松开,啼笑皆非。
在大火中乘风而去的建文皇帝啊,那没事了。
脑海中很热闹。
太宗皇帝:【我来南京找你的时候你不来看我,可惜,现在才来。】
建文皇帝:【哼,祖父找你的时候,你难道就老老实实给祖父找了吗?】
太宗皇帝:【反正祖父打你的次数一定比打我的次数多。】
建文皇帝:【那可不好说!……】
眼见着长辈们要聊个没完,甚至要开始数“被朱元璋殴打次数”了。奉天门前诸位大臣们都还站着。朱祁钰不得不打断他们。
朱祁钰:【伯祖父,你说不要杀这御史,总得有个缘由。】
朱祁钰对建文皇帝并没有太强烈的基于祖宗的反感,毕竟先平反建文皇帝大臣的人是他祖父。
当然,在这御史的事情上,朱祁钰个人倾向于杀,他如果对大兄称臣,那届时只能发出“陛下何故造反”的嚎啕了。
太宗皇帝:【我要杀,他就要保。还能有什么理由?】
建文皇帝:【才不是!】
建文皇帝:【侄孙儿你听我的,这种满口礼法的人,对礼法的理解往往是半吊子,你问几个问题,他就能歇火了。】
徐妙云:【嗯,所以你对礼法的理解相当完备。于是既没有死,也没有活,消失在火海中,竭尽全力地给燕王惹礼法上的麻烦,像是骏马身上的牛虻。】
建文皇帝:【是把我当虫子还是大虫,你们心里有数。】
太宗皇帝:【是虫子。】
建文皇帝:【…………】
建文皇帝:【再惹我生气,我就不帮这个侄孙钰,去帮那个侄孙镇了!!!】
太宗皇帝:【哼。】
徐妙云:【行,你说。】
建文皇帝:【方孝孺好歹也是一代儒学大师,可恶啊,不要把他的学生看贬了!】
太宗皇帝:【那么就说吧,你的独到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