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府膳厅里灯火通明,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荤素搭配得宜,香气袅袅,正是为了给两位少爷接风洗尘。
祖母看着两个许久没见的孙子,满脸慈爱。
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放进纪江岩碗里,温声问道:“你们这趟回来,放了年假,便不用再回学堂了吧?”
纪江岩放下筷子,恭敬道:“回祖母的话,不回了。年后便是春闱,孙儿想留在府中,安心备考。”
坐在一旁的父亲闻言微微颔首,带着几分期许道:“岩儿有志气,峥儿你也跟你大哥学学。你们兄弟二人,都要多沉下心来读书,明年春闱,若能一举高中,便是为咱们纪家争光添彩了。”
纪江峥闻言含糊地应了两声“嗯嗯”,眼睛就没离开过桌上的菜。
自从纪家得蒙圣恩,家里的饭食水准也是水涨船高,他只顾着埋头吃饭,根本没有把父亲的话听进去半分。
纪江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放下手中的玉筷,柔声开口:“哥哥,屿儿如今也入了隔壁林府的私塾,拜在周大儒门下读书呢。”
纪江岩笑着看向坐在下首的弟弟,赞道:“好小子,真有出息!周大儒的学问,便是京中许多世家子弟想要求都求不来的。”
小小的纪江屿被夸得挺首了腰板,眼睛亮晶晶的:“我还和林府的珩哥哥成了好朋友呢!他学问可好了,明日还约了我一起去城外的河湾放风筝玩!”
祖母听得眉开眼笑,忙吩咐身边的孔嬷嬷:“快给小少爷夹块他爱吃的红烧肉!咱们纪家的孩子,个个都有出息!”
今晚纪家饭桌其乐融融,笑声不断。
第二日晨光和煦。
一大早纪江月就带着纪江岩,乘着马车往城郊去,随行的丫鬟小厮们还拎着几个沉甸甸的食盒与包袱。
不多时便到了舅舅的小院,篱笆墙内,几株红梅开得正盛。
舅舅听闻他们的声音,忙不迭地迎出来。
瞧见纪江岩,眼眶瞬间红了,伸手紧紧攥住他的胳膊,哽咽道:“好孩子,苦了你了……如今总算熬出头了。”
纪江岩看着舅舅鬓角的白发,鼻尖发酸:“舅舅,我不苦,如今月儿得了恩典,我们的日子都好了。”
纪江月笑着示意采星让丫鬟小厮们将东西搬进院里。
一边忙活一边道:“舅舅,这些都是我给您备的。有您爱吃的酱肘子、枣泥糕,还有几匹上好的杭绸,做几身新衣裳正好。另外还有些药材,您得好好补补身子。”
舅舅跟着进院,瞧见丫鬟们从食盒里端出层层叠叠的点心,又从包袱里拿出绸缎与精致的药材匣子,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你这孩子,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纪江月挽住他的胳膊撒娇:“舅舅跟我还客气什么?以前都是您护着我,如今我有能力了,自然要孝敬您。”
陶修远看着小山似的礼物:“那也不用带着么多,我吃也吃不完,用也用不完。”
纪江月嘟着嘴假装生气:“哪里多了,您不收下,我可要生气了!”
陶修远见她这样,又勾了勾她的小鼻子:“那行吧,听我们家县主娘娘的!”
纪江月抱着舅舅的胳膊撒娇:“舅舅又打趣人家!”
三人在院里坐了半晌,说不完的家常话。
日头渐渐升高,肚子开始咕咕作响。
纪江月拉着纪江岩的袖袍撒娇:“哥哥,我都没去过月满楼,这回舅舅来了,你就带我们去嘛~!”
纪江岩宠溺道:“行啊,我也只去过一次月满楼,上回去还是托了谦荣兄的福。”
舅舅接上话打趣道:“那这回就托我们县主娘娘的福喽!”
纪江岩握着纪江月的手柔声道:“若是明年能侥幸上榜,以后我们月儿想去哪哥哥就带你去哪,想吃什么哥哥就带你去吃什么!可好?”
纪江月回以哥哥甜甜的笑:“嗯,哥哥一定会高中的!”
一行人嘻嘻闹闹去了京中老字号月满楼,点了满满一桌招牌菜。
酒足饭饱,采星递上温热的帕子给三人擦了手,纪江岩笑着问舅舅:“舅舅,难得来一趟京城,您想去哪里逛逛?”
陶修远摸了摸下巴,笑着答道:“我早就听说京城里的花市热闹,各色花草应有尽有,要是能去逛一逛,那就再好不过了。”
纪江月闻言立刻应下:“这有何难,我们这就去。”
一行人便往花市去。
京中的花市果然名不虚传,舅舅穿梭在花摊之间,看得目不暇接,连连感慨:“京城的花就是不一样,这般繁盛,真是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