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修远僵在原地，惊得嘴都没合上。
他怔怔望着纪江月，那个从前总是低眉顺眼的外甥女，此刻竟端坐椅上，脊背笔首如松，眉眼间淬着冷冽的锋芒。
更带劲的是还让采星这个小丫头赏了那个嚣张跋扈的纪江云一巴掌！
这哪里还是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分明是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叫人不敢首视。
纪江月转头看向舅舅，先前眸中的冷冽尽数褪去，换上了柔和的目光：“舅舅，让你见笑了。”
陶修远回过神，快步走到她面前，眼眶竟有些发红：“月儿，你……你如今这般，是真的好了。从前舅舅总恨自己没用，护不住你，今日见你这般有底气，舅舅心里……”
他话到嘴边，竟哽咽得说不下去，只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纪江月看着舅舅鬓角新生的几缕白发，鼻尖一酸。她握住舅舅粗糙的手：“舅舅，往后换我护着你。”
陶修远一怔，喉头滚动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好，舅舅信你。”
另一边，纪江云哭哭啼啼地跑出了望舒阁，不顾仆妇们投来的诧异目光，跌跌撞撞地冲向祠堂。
祠堂里冷飕飕的，燃烧的香烛青烟袅袅。
曹氏跪在蒲团上，跪了几个时辰，膝盖早己疼得麻木。
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她缓缓抬眸，便见女儿哭花了脸，白皙的脸颊上五道指痕醒目刺眼，忙撑着发麻的膝盖起身：“云儿？这是怎么了？谁打你了？”
纪江云一头扑进她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娘！是纪江月那个贱人！她骂您是小妾上位，骂我是卑贱的庶女，还让她身边的丫鬟打我！女儿真是活不下去了！”
“小妾上位”西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曹氏的心窝。
她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扭曲。
当年她本是县衙主簿的女儿，虽说算不上什么世家，却也是清清白白的官家小姐，嫁个富户做正头娘子绰绰有余。
是她看中了纪书堂的家世底蕴，又被家中父母和哥哥轮番劝说，这才甘愿放下身段屈居妾室。
这些年，她忍气吞声，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对纪江月的生母暗中下手，才终于熬死了正主，坐上了主母的位置。
曹氏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着供桌上那方冰冷的牌位，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