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四声,余则成这才鬆了口气。
按照先前约定好的,如果行动出现意外,电话打到办公室,响三声直接掛断。
定了定神,他拿起桌上的电话。
“餵?哪位?”
“哦,您回来了,”
“好的,我马上过去。”
掛断电话,余则成长出一口气。
是站长回来了,让他过去一趟。
天知道,他还以为是行动出问题了。
余则成忽然觉得背后黏黏的,这才发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海龙水產店铺。
临近年关,前来选购海鲜的顾客络绎不绝。
店门前,伙计坐在矮凳上,脚边铁盆里堆著几尾银光闪闪的带鱼。
他麻利地抓起一条。
刀尖从鳃下切入,顺势一划,鱼腹便豁开一道口子。
暗红的內臟隨著他手腕一抖滑进脏水桶,鱼鳃被扯出时还带著血丝。
一旁围著围裙的袁佩林接过处理好的带鱼,放在桌上准备好的油纸上。
手脚麻利地摺叠装好,再用麻绳绑紧打个结,递给排队等待的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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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慢走,下次再来啊!”袁佩林热情招呼道。
矮凳上正在收拾鱼的伙计笑著打趣道:“老袁,可以啊,上手挺麻溜。”
“这点小事有什么难的,还能比得上————”
说了一半,袁佩林忽然感觉到不对,果断住了口。
其实他原本是想说,还能比地下工作更难么。
那个李队长原本安排他杀鱼,也就是跟他搭话的伙计在乾的活。
用对方的话说,整天閒著什么都不干,会让其他伙计起疑心。
但那会儿他已经是心灰意冷。
红党那边不顾一切要除掉自己,国府这边榨乾了也不会再管自己。
未来一眼就能望到头,没有任何盼头,他自然不愿意干这些杂活。
然而跟李队长达成合作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其实他也並非全然相信对方的说辞,更何况如今支票已经到手。
他早就打定主意。
届时只要趁乱溜走,溜之大吉。
手里的钱买张船票还不是绰绰有余。
就算查的严出不去也无所谓,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隨便找个地方猫起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保准谁也找不到自己,瀟洒过完下半辈子。
想到这里,袁佩林心里不禁美滋滋的,幻想著未来的美好生活。
“伙计,帮忙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