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彻底没入江眼气口的刹那,漫天黑雾如潮水般退散,澄澈天光破开云层,洒在骤然平静的江面上,波光粼粼得像撒了满地碎金。
莲丫瘫坐在船板上,指尖伤口的鲜血还在往莲花玉佩上渗,玉佩红光敛去,只余一丝温润暖意贴着掌心。她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耳边是队员们劫后余生的欢呼,还有江水拍打船舷的轻柔声响。守岛老人收起罗盘,脸上露出久违的释然,林澈和苏晚并肩而立,看着渐渐放晴的天空,嘴角也扬起了浅浅的笑意。
就在这时,守岛老人手里的罗盘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嗡嗡”声,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刺破耳膜。老人脸色一变,低头看去,只见罗盘上的指针疯了似的乱颤,铜壳烫得能燎起火星,最后竟“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不对劲!”守岛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震颤,压过了队员们的欢呼,“这不是寻常的戾气波动!”
众人循声望去,脸色瞬间剧变。林澈的桃木剑“嗡”地一声出鞘,剑刃首指江面,金光闪烁不定:“还有戾气!而且离我们很近,就在……”他的话音一顿,目光猛地转向青螺村的方向,瞳孔骤然收缩,“村子那边!”
阿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浑身的血液瞬间僵住——原本该是炊烟袅袅的青螺村上空,此刻竟笼罩着一层若隐若现的黑气,那黑气淡得像一层薄纱,却透着一股阴毒的气息,和江眼的戾气截然不同。
“怎么会……”大牛手里的腌鱼干“啪嗒”掉在船板上,他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颤,“我们不是己经封住江眼了吗?怎么村子还会有戾气?”
“不是江眼漏的!”守岛老人一把攥住莲丫的手腕,指腹死死摁在她掌心的玉佩上,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让他的脸色越发凝重,“这戾气里有活物的气息,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故意把戾气引到村子里去的!”
莲丫浑身一激灵,玉佩突然再次发烫,红光透过布条,在她手背映出一朵莲花的影子。她猛地抬头,看向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方向——那棵百年老槐,此刻树顶竟缠绕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像一顶歪歪扭扭的黑帽子,压得树枝都在微微发颤,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鸟雀,都不见了踪影。
“是村子!”莲丫失声尖叫,挣扎着从船板上爬起来,指尖的伤口裂开,鲜血滴落在船板上,“有人在对村子下手!”
队员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脸上的喜悦瞬间被惊恐取代。
青螺村是护江人的根,村里的老弱妇孺,是他们豁出性命也要守护的人。此刻看着那片笼罩在黑气里的村落,每个人的心里都像被一块巨石压住,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快!掉头!回村!”阿明嘶吼着扑到船桨边,拼尽全力划动,船桨划破平静的江面,溅起的水珠落在船板上,竟带着一丝淡淡的腥气。他的胳膊青筋暴起,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眼里满是焦急。
林澈和苏晚对视一眼,同时腾空跃起。林澈的桃木剑金光暴涨,在船队上空凝成一道金色屏障,挡住了从江面飘来的零星黑气;苏晚则攥着七羽玉佩,指尖掐诀,一道道红光射向江面,那些试图靠近船队的黑气,一碰到红光就像冰雪遇火般消融。
“莲丫!用你的血引玉佩之力!”苏晚的声音穿透江风,带着一丝急促,“你的血能净化这些被污染的戾气,也能定位到戾气的源头!”
莲丫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咬破了指尖,鲜血滴落在玉佩上。红光猛地炸开,像一轮小小的太阳,照亮了整片江面。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暖流从玉佩里涌进身体,驱散了西肢的疲惫,同时,一个清晰的感应顺着玉佩传来——那股阴毒的戾气,正盘踞在村子的水井附近,源源不断地朝着西周扩散。
“在村东头的老井!”莲丫高声喊道,攥着玉佩的手死死握紧,“戾气是从井里冒出来的!”
守岛老人脸色一变,从怀里掏出一沓符文,指尖颤抖着蘸上朱砂,以血为墨,飞快地在符纸上画着。符文刚画成,就自动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道红光,朝着青螺村的方向飞去。“护住村口的老槐树!”老人的声音嘶哑,“那是村子的风水眼,绝不能被戾气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