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摸着脑袋看着奶奶,但低着头的奶奶不敢去看孙女,陆禄在旁央求道:“来吧,来吧。”然后牵起梧桐的手就往家里走去,后面跟了很多人,这些人见到这两个小孩能驭龙,瞬间对他们高看起来,不停地在交头接耳,所谈之事都是关于那两条龙的,他们在担心龙的出现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贺喜之前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但看到双龙一条成了镇宅神兽,一条成了盘柱龙,觉得龙的出现是一件大喜事,是千载难逢的好事。
他给马先风打电话,想问问他在历史上或者其他地方有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马先风在电话那头将看过的书在脑海里翻了一遍,最后答道:“翻遍史书,千古难见。”贺喜说:“你还待在家干吗?
快点过来啊,还没结婚呢,就腻歪上了。”马先风回道:“你想哪去了,我愁桂花树的事呢。”
这件事贺喜也知道,以为马先风担心那个大老板变卦,便安慰道:“人家这么大的老板,不会骗你的。”
“我不是担心他反悔,是我想变卦。”马先风道。
“怎么回事?”贺喜问道。
跟着马先风就把他对冯琴说过的那些话也对贺喜说了,贺喜听完,沉默不语,良久过后才说道:“你说得确实有些道理。”
贺喜让马先风来自己家,好好商量一番,最好把冯琴也叫上,把所有相关的人全叫上,一定要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看看怎么补救。最好是拿出一个既不得罪大老板,也能保住桂花树的法子。
梧桐与陆禄走了几步就闭上了眼睛,他们一夜未眠,太困了,要不是陆母提醒,差点撞树上了。梧桐的奶奶想背起孙女,但孙女已经长大了,再也背不动她了,而陆母也抱不起儿子陆禄了,最后只好一人牵一个往家里走去。
来到陆家,陆母让这两个孩子先坐一会儿,她把早饭放锅里热一热,梧桐的奶奶也进厨房帮忙,把早饭热好后,一人端着一碗来到客厅,刚想让这两个小孩过来吃,就发现他们已经头挨着头睡着了,陆母放下碗筷,从房间拿出一床被子,轻轻地盖在两个小孩身上,然后将陆禄的头靠在自己身上,梧桐的奶奶也将孙女的头靠在自己身上。一个母亲、一个祖母就这样站着,只为让孩子睡个安稳觉。
马先风到贺喜家后,发现冯琴早到了。本来冯琴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大不了的,经贺喜这么一说,也觉得把桂花树卖了太可惜了,等看到马先风后,站起来冲他说道:“不能卖,确实不能卖。”
但又一时拿不出不能卖的理由,起码现在想的这个理由不太充分,连普通人都打发不了,更不用说在商场浸**多年的大老板。
“不能说价钱太少了,”冯琴说,“也不能说跟桂花树太有感情了,舍不得卖。”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说?”马先风问,“刚才大老板给我来了电话,准备今天就把树拔了。”
“这么急?”贺喜说,“那就把实话告诉他,说桂花树是神树,卖了会坏事。”
但冯琴和马先风都不同意这个理由,虽然今天发生了这么多怪事,但大老板没亲眼看见,一定会认为大伙在拿他当小孩耍。有其他人做证也不行,大老板会认为他们串通一气,借机抬价,这对把契约精神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他来说,一定不会接受。
打感情牌更不行,大老板这些年只有过年才回一次,其他时间都在省城,说实话他跟大家没那么深的感情,总不能拿小时候抱过他,或者逗过他说事,这更加行不通,每个成功人士,最忌讳的就是成功之前的丑事被人翻出来,这会让他失了面子,不行,不行。
就在几人僵持不下之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了进来,那个大老板来了,贺喜将私藏的好茶叶拿出来,大老板人还没到,咚咚的皮鞋声先到了。冯琴他们起身分开坐,紧张地盯着门边,门边阴了一块,出现一个有些发福的脸,一身笔挺的蓝色西装搭配一条红色的领带,虽然怪异,却震慑住了屋里的所有人。
“哟,原来马校长在这啊。”大老板笑道,“害我好找。”
贺喜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他,然后哆嗦着手给他倒茶。
“马校长今天有空吗?”大老板点了一根烟,“我叫的车已经到校门口了。”
“这么急吗?”马先风问道,“就不能缓两天?”
“不能缓啊,马校长,我得尽快搞定这件事,”大老板说,“公司还有一堆事呢。”
大老板让马校长去小学开校门,好让那两辆大卡车能直接开进去。马先风看了一眼贺喜和冯琴,贺喜咳嗽了一声,说:“其实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觉得不能卖桂花树。”
这话一出,大老板倒很镇定,反而让马先风和冯琴慌了,因为他们以为贺喜总要绕一大圈才会直入主题,没想到一上来就开门见山,着实让人招架不住。得亏是大老板,什么场面没遇过?所以听到这话,非但面不改色,说出的话就更耐人寻味了:“怎么?是价钱方面的事吗?”
“如果是钱的事,”大老板继续说,“那就不算事。”
“不是钱的事,”冯琴说,“是考虑再三,真不想卖了。”
“这位是?”大老板看着贺喜和马先风问道,“桂花树也有你一份?”
冯琴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尴尬地笑了笑,从大老板的话里,冯琴才知道对方也是人,听到不好的话也会动怒,只不过他没在贺喜和马先风身上发作,而是冲自己来了。
“这是学校的音乐老师,”马先风介绍道,“叫冯琴。”
“哦,原来是冯疯子啊,”大老板笑道,“别介意,开个玩笑。”
冯琴的脸立马拉下了,马先风用眼神暗示他沉住气,冯琴将眼前的茶一饮而尽。
“你们要知道。”大老板慢悠悠地说,“没有我的那十几万,你们就盖不了新学校,新学校盖不了,你们的孩子将来读高年级就要去镇里念,你们希望这么小的孩子这么快就成为寄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