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明白过来的施工队,一听可以干活了,就等于看到老板又在向他们发工薪似的,或从脚手架上跳起来,或甩掉手里的扑克牌,立即龙腾虎跃地干了起来。呵,工地上顿时又喧闹和繁忙起来……
第二天,武警的官兵又来了,发现楼层像经历一夜露水似地怎么“长”了许多?这时欧阳走来,无奈地微笑着,官兵们看到是老首长的事——你睁一只眼,我闭一只眼,心照不宣!
“老首长,你真是不容易啊!”
“战友们辛苦了!”
“嗨,你夜里干我们只当不知道,白天我们在时你们可千万不能动工啊!”
“一言为定,一定不会让你们为难。”
欧阳不想为难执行命令的战友,更特别感谢对方的积极配合。
双方配合默契。平静的一天又过去了,热闹的一夜随即来临。结果是,楼层不停地在往上“长”……
可这总非解决办法!欧阳尽管觉得这样对施工进度尚构不成太大影响,但毕竟不是个事儿。根本问题不解决,即使房子造好了,敢销吗?再说你敢销谁敢买?再往深里想,欧阳心里更发毛:你辛辛苦苦、耗尽财力物力建起山庄,部队领导再来一道命令:房子全部归部队!真到那时,欧阳你上吊十回也没有用!
不敢想。实在不敢想这后果!欧阳白天忙碌着到处购材料的同时,压在心头最重要的事,仍是如何想法子让部队领导同意继续执行他和七支队签订的合同。那些日子里,欧阳感到一天没处理完此事,他离绝望的深渊就更近了一步。
三天、四天、五天、六天……最后欧阳感到自己的脖子已经被上吊的绳子套得已近窒息。
“什么?林总队长来啦?”第九天,宋副支队长向欧阳通报消息。
“太好了!我一定要见见总队长!”欧阳一下来了情绪,因为欧阳认识总队长,而且总队长对七支队与欧阳的合作也是支持的。
总队长被欧阳请到施工现场,欧阳如实汇报施工情况和所面临的停工困境。有人告诉我,当时的欧阳几乎是“声泪俱下”。欧阳自己只承认是“比较恳切”。总而言之,总队长是受了感动,然后十分肯定道:这个项目没有问题,程序上没错,在执行军产的买卖上也符合上级有关文件规定,可以继续干嘛!
“谢谢总队长!”欧阳一听这话,激动得连向总队长敬了三个军礼。
总队长看着自己往日的一名营级干部,很满意:你继续干吧!
“哎哎哎!起来,起来!给我甩开膀子干!把九天耽误的时间统统夺回来!”总队长的车子还没有在视野消失,欧阳的双腿健步如飞地在工地每个角落移动,那老板的架势像是头一回显示。
干!干干!大干快干!这回白天可以干了,晚上也不停地干——反正银湖山庄四周距居民区远,不存在扰民问题。
欧阳望着忙碌的工地,那心头的畅快劲甭提有多爽!他心里在不停盘算:照这样的速度下去,整个工程仍然可以比预期的要提前至少若干天……
吕华,我们现在可以预售房子了吧?欧阳找来助手,商量要事。
哪知吕华脸色阴沉道:你还是先给武警支队那边回个电话吧!刚才他们又打电话来了。
欧阳不明白,忙问:什么事?
我不知道。他们只说找你。
欧阳疑惑地掏出手机,喂喂几声后听到武警支队那边的声音,是营房科黄广兴科长无奈地打来的电话:“欧阳呀,我奉命传达总队首长的意见,命令你必须立即停工!”
“什么?我才恢复开工一个来月,怎么又要我停工了?”欧阳就差没跳起来吼。他颤着手这样大声地责问对方。
“你跟我们吼没用,我们也是执行总队首长的指示。你也不要着急,慢慢想办法,把情况搞清楚再说。”黄科长安慰地说。
“总队长不是总队首长了?是他同意我这工程的,你们难道不知道?”欧阳真急了,说话也不客气了。
“很可能上面的情况有些变化,原来是总队后勤部批准我们合作的,总队首长不一定都知道此事,还是先停工吧!”
这是欧阳万万不曾想到的。完了,完了!这下彻底要完了!欧阳一听这,顿时瘫在椅子上,半晌没有说话。
“欧总,不能这样呆着呀!工程都已到了这个份上,这再要不让搞的话,咱们可就真的要上吊、跳海了呀!”吕华轻步低声地提醒绝望中的欧阳。
欧阳长叹一声,有气无力地斜着个头,说:“我有啥法子?总队最高领导发话了,他要封杀我,我纵然有三头六臂,也只能任其宰割!”
“你再找总队长,既然他已经同意这个项目了,我们怕什么?”吕华很不服气。
欧阳听后摇头,说:“你没当过兵,不知道部队的情况。”
“部队咋啦?部队也是共产党领导的嘛!他总该遵守法律吧?我们是签订合同的,凭什么说停工就得停工了?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