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瑞骥1000元
李传信1000元
顾涵芬10000元
耿涛0。10元
熊强5元
“陈浩凯和凌瑞骥两位都是老先生,也是‘清泉’基金的倡导者,李传信是我们的老党委书记,他跟上面的几位老教授都是第一批捐款者。捐10000元的顾涵芬是位在教育一线的老教授,她把自己多年的积蓄全都拿了出来。那位只捐了一角钱的自己就是位贫困生的耿涛,他本来是受捐者,可那种场面他说太令他感动,他把当时口袋里仅有的一角钱捐了出来,并郑重其事地在捐款者留名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那一天感人事例太多了,譬如捐5元钱的熊强,他是个中学生。他在捐出这5元钱时还专门附了一封信,谁看了都会掉眼泪,他说:”在我十五年的人生岁月里,深切感受到社会主义大家庭的温暖。我常常想,自己能为社会做点什么呢?当我得知全国著名大学、我心目中的圣殿——清华大学竟有许多大哥哥大姐姐们连饭都吃不起,我难过极了。我想:他们考上清华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因为生活拮据,而在营养方面跟不上,就会损害身体,也将耽误学习。因此,今天我把自己上周参加勤工俭学得来的5元钱捐给你们,希望尽自己的一点微薄之力,帮助某一位大哥哥大姐姐买一份好菜,从而更有精神地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去。钱虽然太少,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恳请一定收下……我祝愿清华的大哥哥大姐姐们早日成为祖国的栋梁。‘老师们的事迹就更生动了,精仪系的老师还在自己系里设立了一个’精仪系希望工程‘,200多名老师人人捐款,并用这笔款长期援助本系的几位特困生……“清华教育基金会的这位老师告诉我,清华园内的师生共同筑起的这”清泉“济困基金,从那次捐款之日后,学校每年4月28日的这天校庆日,便自然而然地成了全校师生自觉自愿的”济困日“,真是做到了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这一校风后来渐渐被校友们都知道了,故现在时常收到海内外诸多校友及他们的亲朋好友给”清泉“基金捐款。这位老师透露,清华全校贫困生约1100人,不久前的一次抽样调查表明,清华现在普通学生的伙食费平均每人每月280元左右,而特困生的月经济来源过去不足90元,一般经济困难的学生不到120元。如果仅这么点钱,就把它都放在吃饭上,一日三餐每天才不到4元钱,况且学生们总还要买些生活和学习用品。目前约有六至七成的贫困生在勤工俭学,约每月增加100至150元收入,加上一部分人享受学校的”奖、贷、免“,这样就有近一半的贫困生能维持基本生活水平,剩下的一半左右,便是享受”清泉“基金。清华大学现在募捐到社会各界的教育基金总额约1。1亿元,包括其中的”清泉“基金。学校自有了这项专门基金,每年就可以发放”临时困难补助“(专发那些因家庭或自己突遇不测的)、”勤工俭学补贴“(学校设立的勤工俭学岗,一般每天可得12元报酬,另学校加发12元补贴)、”励学奖“(奖励那些生活困难而努力刻苦学习的,每人200至400元)等约130万元至150万元,这几年清华大学年年这样做,这笔金额等于全校贫困生平均每人每年享受学校发的贫困补助金达1000元之多。清华园的学子是幸运的,即使是常年得不到家庭一分钱的经济资助,他们依然可以维持自己的基本生存,如果能再稍稍勤快些谋一个勤工俭学岗,那日子将是宁静和平和的。
校长王大中在评价他们的“清泉”基金所产生的效应时,用了这八个字:惠及清华,功在中华。
校园“自助社”
刘晓平同学是我采访的300多名大学生中惟一一位非贫困生,然而他是我必须采访的对象。他所在的某工学院是我国五大理工学院之一,用这个学院的党委副书记杨波的话说,你别看没几个中国人知道我们工学院的名字,但如果你从小生长在我们学院,你可以从小学一直念到博士后,如果你愿意留在学院,那你就可以在我们学院的校园内度过一生,而且并不影响你有创造世界顶尖科学成就的机会。我知道中国有不少这样的大学,但除了上面这些受教育与搞科研上的同等优势外,他们的生活和工作方面却与清华、北大无任何可比之处,用天壤之别来形容毫不夸张。
刘晓平上的就是这样一所大学。这样的学校还有人来上,就是因为它首先也是所大学,其次它可以在录取分数上得到某种“优惠”——其实考生们后来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凡是家庭贫困的苦孩子们都争着上的大学,其“第一志愿”的竞争更加激烈。刘晓平有深切的体会,当然他当时报考这所大学的原因主要是从前者的角度考虑多一些。那些贫困家庭的孩子们来到这样的学校才发现,进这样的学校有一个好处是穷家庭出身的多了相互之间倒也容易混在一起,而不至于受那些有钱人的冷嘲热讽。但也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他们不可能像清华大学的贫困生能享受那么多的补贴。每年每人1000元?!给了我,我不也成“富翁”了吗?穷孩子哪想过天上会掉那么大的馅饼!他们最大的心愿是在饭卡上快断钱时能有人给10块、20块的,也就是“上帝的恩赐”了。学院针对贫困生多的情况,尽量地把食堂伙食搞得好一些,把菜价饭价压了又压,一个豆腐1元钱,一个豆芽8角钱,但同学们仍然闹着太贵,说这样的伙食标准他们只能每顿打半份。老师们看着可怜,就自发捐助,每一次捐助总是全校性的,从校长到书记,从教授到助教,甚至家属和员工都被调动了起来。每一次总能募集到十来万元的钱物,但也仅是这十来万元的钱物,绝对难以有更多的捐助,校长和老师们不吃不喝一个月也就拿死死的六七百、千把元钱……尽管如此,学院已连续几年都要进行这样一次活动,除此他们得不到外援——有钱人爱捐助那些大城市里的名牌大学校,这样做既有图方便之处,更有捐资所获得的社会效应,人们对此无权指责,即使有的捐助商怀着某种“意图”。然而刘晓平他们的学校得不到依然是得不到。
来自富庶之地扬州市的善良的刘晓平惊骇地看到了过去他从未看过和听过的同学们为了读书而忍受的种种艰难:
有人吃饭从不到食堂,即使去了也只买最便宜的菜。从小花钱没有受过节制的刘晓平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一个星期为换换口味上一次馆子至少要花上百十来元,而他的同班同学有人竟一个月花的伙食费也不到100元!
他爱穿流行一点的衣服,不算奢侈,一般一年四个季节买上三五套,一两千块吧。可后来有人告诉他:有的同学上大学四年连袜子都没添过一双,从头到脚的所有穿着仅一两套,而且还是上大学时乡亲们送的呢!
开始刘晓平不相信这些,但过上几个月大学生活后他都服了,因为过去别人说的事现在在他身边甚至同一宿舍里都发生着。印象最深的是1997年已经大二的刘晓平亲眼看到了这一年新生入学时的那一幕:有位四川来的新生是其家长送来的,那学生的父亲肩上挑着一根木棍,木棍两头挑着两个塑料袋,塑料袋的四只角都是用小绳子打着结。再往这位学生父亲的脚上看,一只脚上穿的是张着口的凉鞋,另一只脚则光着。一问,说是下火车时掉的。天黑了,学校给这位家长安排了住处,是最便宜的5块一张床铺。那新生的父亲说什么也不住,他说我就在操场上歇一宿就行了——这一宿他真的在操场的露天里铺下一张旧报纸睡了一夜……
刘晓平这位富有家庭出身的“公子”,其内心受到的冲击难以用言语形容。面对一张张因贫苦而惆怅、焦虑多少有些自卑的脸,刘晓平思索着,比较着,并且有一种强烈地要做点什么的心思。特别是一次他参加院四系为贫困生覃璇同学“献爱心”活动后,这种想做点什么的心思就更加强烈。覃璇同学因家贫而面临姐弟三人都要辍学,班里同学二十几人都伸出了援助之手,虽然当时覃璇同学受感动而放弃了原来想退学的打算,然而仍然不能解决在学校的基本生活问题。而像覃璇这样的同学在学校还有不少,怎么帮这样的同学走出贫困的阴影呢?从小学到大学,一向无忧无虑的刘晓平在那些日子里总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能不能创造一种机会让这些贫困同学通过自己的努力来自立?刘晓平悄悄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一名好友,谁知好友反问他是不是神经有问题了。“你爸你妈花大把钱是让你好好来上大学的,将来有个出息的工作。你操别人的心干啥?再说操得起吗?学校对他们都头痛,你有多少能耐?如果为了心理找平衡,等人家捐助时咱们多扔一份钱不得了!”
话不投机,刘晓平只得自己独自琢磨。他开始为自己的构想奔波起来,先是找到班主任。班主任很支持,说应该力争得到系和学校的支持。于是刘晓平挑灯夜战写方案,第二天又给班主任老师看,老师又帮他修改。几稿之后,刘晓平敲开了学校团委书记的办公室……
“想法很好。就是学校可能力不从心,不能过多地帮你。”团委书记说。
“我什么都不要,就只要学校给提供一个场所和一部分启动资金。”刘晓平赶忙做补充。
团委书记苦笑道:“学校缺就缺这两样。”
刘晓平从头到脚像被灌了冷水。“先别急,我与学工部商量看看,争取他们的支持,因为你想成立‘大学生自助社’的目的,也是我们都在想的事。”最后,团委书记给了他一个有些希望的答复。
刘晓平等啊等,隔三差五地往团委和学工部那儿跑。终于有一天,学工部部长告诉他:你的建议被批准,学校还准备提供一个场所和一部分启动资金。
“太好了!”刘晓平一听,简直就想欢呼。
接下来的事是:招集人马,添置设备。既非学生干部又非“红头文件”任命的“自助社”社长刘晓平,想了想,只能先说服身边的同学好友加盟呗,当然主要是那些需要帮助的贫困同学,还有必须是会一定专长的人才能参加。
能借块黑板用用吗?——没有!
你们的油印机能让我们使一下吗?——没见我们正用着吗?
在宣布“自助社”成立的前几天,刘晓平受尽了这一张张冷漠面孔的蔑视,不过最后让他欣慰的是毕竟还有七八个人和“六七条枪”。
“现在我宣布:自助社自今天开始正式成立。以后我们要做的事,便是通过全社人员直接参与勤工俭学,共同创造财富,从而为社内的贫困同学以及学校的贫困同学尽我们社的所能支持他们完成大学学业。自助社现暂设三个部,分别为洗衣部、电子维修部和财务部,以后根据发展再确定具体步骤……”在一间还没有来得及粉刷的小屋里,刘晓平带着7名社员,面对墙上挂着的那件补了又补的破衣庄严宣誓——他这样做是想告诫全体“自助社”成员:今后他们所做的一切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帮助同室、同班、同校的贫困同学尽其所能!
在当今大学校园内各式各样名目繁多的社团现象中,刘晓平他们的小小“自助社”更像一缕不起眼的小萤火,尤其有人一听这名字,就嘲笑说:“这怎么跟农业合作社时代差不离呀!”
“我们就是要发扬小小萤火的精神,把大学生的自立互助风尚燃遍全校。”以往干什么都是嘻嘻哈哈的刘晓平,转眼在同学们的眼里成为“红色赤卫队队长”,又是刚正不阿,又是威严果敢。他带着“社员”利用课余和星期天时间,逐个宿舍、逐个楼门去宣传、去服务。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仅仅诞生没几天的小小学生社团,竟在校园内成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知名组织。同学们开始主动把要修的旧鞋破衣拿来了,而一到星期天想修“随身听”的人更是排着队来到了“电子维修部”,至于想参加“自助社”的同学更多了。等到第二学期开学,“自助社”人员一下从原来的8人发展到40余人,其中70%是贫困生。“自助社”的业务也扩大到了承揽全校教职员工和家属的各种家政服务、有义务对校内遗失物品进行妥善处理的“失物招领中心”,有“家教中心”、“公益服务中心”等十几个类别。
今年5月的一天,我来到刘晓平所在学校,学校领导带着几分骄傲的喜悦,首先向我介绍了刘晓平他们的“自助社”。在两间并不大的校舍内,我看到一群同学们正在忙着整理一大堆衣服。刘晓平告诉我,这是他们“自助社”前一段时间搞的一次捐衣活动募集来的1000多件衣服,现在“自助社”的同学们正利用本学期结束前的一两个月时间,把这些衣服整理洗净,等新学年开始后发放给那些缺衣少穿的同学。
“在社里工作,一个月能获得多少报酬?”我问一位正在忙碌的女生。
她有些不好意思,片刻后说:“几十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