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一听,脸都涨红了,问:分?分什么?
人家都说你至少现在有六七十万元,我们不是平分,但你至少也该给我20万元,少了一分我也不走。弟弟一字一板地盯着哥哥这么说。
去你妈的,你凭什么要跟我分?这钱是我嫌回来的,当时妈留下的5000元我还多给了你1000元,我凭什么还要分给你?哥哥大声吼道。
弟弟的脸也发红了:可你那时其实已经瞒着我赚回了五六万元,是用妈留下的5000元,你说多分给了我1000元,可我知道你当时就少给了我至少两三万元!你从一开始就在哄我、骗我,这回我不那么傻了,30万元一分不能少!你给了我们就两清,不够也行,那我们当中就有一个人先去陪爸妈……弟弟说着从腰端抽出一把雪亮的刀子。
哥哥怎么也想不到他这位一向文弱的弟弟竟然会逼他走死路,哥哥觉得弟弟太没有良心了,自己辛辛苦苦在股市上混战,每天都是提着心在做事,哪一天也没有安宁过,虽然钱是嫌了,可那是靠运气呀!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的亲弟弟会如此遇他。什么亲情,什么一家人,什么亲兄弟,狗屁!连条狗都不如,要是条狗主人给它一块骨头吃,它也会高兴得摇尾巴,这身为弟弟的倒好,什么都没有干,白白给他1万元钱,还嫌少不说,竟然獅子大开口,一张口就是要30万元!
行啊你,今天我把话说完……哥哥又从口袋里拿出两万元扔在桌上,说:看在死去的父母面上,这3万元钱算是了结我们二十几年的兄弟情,你把这3万元钱拿走,我们俩从此各走天涯路,也不再是兄弟了。要是你还嫌少,耍赖皮,那么也看在父母面上,今天是有你就没有我,有我就没有你……
哥哥把身上的衬衣一脱,把脖子伸向弟弟:我再让你最后一回,你先动手。
弟弟还真被哥哥的这一手给镇住了,可是一想到只能拿到3万元而不是30万元时,他的血管在不断地膨胀,那只提着刀的手在剧烈抖动……突然,他眼睛一闭,朝哥哥的胸部猛地刺去……
啊一随着一声大叫,他们中的一个像装着沙石的麻袋,沉沉地倒在了地上,但倒下的却不是哥哥,而恰恰是弟弟。原来虽然有心杀人的弟弟却没有那个胆子睁着眼向亲哥哥举刀,而哥哥见自己的亲弟弟真的拿着刀向他刺来时,他感到了绝望,也感到了一切亲情和兄弟情谊全然消去,于是借着闭眼的弟弟朝他扑过来的那一瞬,迅速―个侧身,然后用脚一扫,失去重心的弟弟哐当一下便来了个狗吃屎。而哥哥顺势夺过刀子,朝弟弟的后背就是3刀,顿时如注的鲜血喷满屋子……
当警察发现案情时,弟弟已经命归西天。数十天后,他的哥哥在海南被捕,最后判了个无期徒刑。当时进监狱的时候,公安人员从他身上搜出的钱数正好是5000元,就像当年他到深圳时的一样,只是他身边的弟弟没有了。
这样的弟弟我宁可不要,我恨死他了,是他毁了我,也毁了他自己……这位哥哥说得一点不错。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以后的几十年铁窗生涯里会是带着对自己的亲弟弟的那种强烈的仇恨度过,对这一点有人向他一提起他便会把牙齿咬得咯咯响。
怀着对自己亲弟弟这样深仇大恨的人,远不只被关在广东某监狱的这位湘伢子,江苏无锡的唐贵生是另一个因为亲妹妹而冤死在太湖里的哥哥。
唐贵生死时正好48岁,有一个儿子在上海读书,现在每逢清明时,儿子都要回一趟无锡,到太湖边为父亲烧上一把香,以祭奠亡父无法安息的灵魂。
唐贵生和妹妹唐贵香从小很亲,当年父母在世的时候兄妹俩有什么好吃的都是互相分着,从不计较。按照南方传统习惯,儿子留家娶回媳妇,做女儿的就得嫁出去另立门户。这唐贵生在妹妹到了婚龄时,看看家里父母留下的房子比较多,自己一家3口住得太空,又见妹妹的对象家兄弟3人,房子很紧,便对妹妹说你干脆把对象娶回来,现在啥年头了,无所谓倒插门。妹妹同自己的对象一商量,也就答应了哥哥的这份厚意。兄妹俩便这样各自成家立业,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兄妹俩家的孩子也都慢慢长大,哥哥唐贵生老老实实执行计划生育有了一个儿子,妹妹与妹夫能力特强,结果生下一对双胞胎。哥哥见自己的妹妹一家如此运气,也十分高兴,外甥的名字统统由他这个舅舅起。一对双胞胎犹如一对小老虎,从小虎虎生威,好不让舅舅得意,自然做妹妹的全家更是喜在心头眉间。
兄妹两家和和睦睦过了十几年。可就在前年,唐贵生夫妇渐渐得病,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加上儿子要上大学,唐贵生最后累倒在病榻上,但他还是实现了将儿子送进大学的愿望。
躺在病榻头的唐贵生长叹一声,对着苍天说自己也算命贵生,将来儿子大学毕业后也可以光耀祖宗,对得起唐家了。
妹妹家的一对小虎仔虽然身体棒,力气大,但就是念书不行,初中毕业后没有考上高中。唐贵生的妹妹唐贵香和丈夫为这急得团团转,可又没有法子。现今什么年头?上不了高中的孩子,眼看着只能给有钱人当下手,干苦力,将来弄不好连一家好的亲事都成问题。妹妹唐贵香为此不知流了多少眼泪,在哥哥面前也没少说埋怨话——当然埋怨最多的是自己的男人长了个猪脑子。骂归骂,儿子的将来还得赶紧想办法。乡下人还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有啊,你家儿子上不了大学,在外面成不了大器,你能在家里把里里外外弄得楼阁亭院像模像样,也还能招回个好媳妇,否则就是阿木零土话:没有出息的人妹妹本想找哥哥商量怎么个弄法,见哥哥病在床头,也就听了自己的丈夫话,该怎么干就怎么干。现在无锡一带盖房子哪一家不是楼上楼下,庭前庭后的?可一对双胞胎虎儿,你给这个虎儿盖什么样,就得给另一个虎儿盖得不能差分毫。
这下让妹妹唐贵香有点不好处理的是,他们唐家在她和哥哥贵生兄妹俩时,其宅基地还算很大,现今她倒插门留在家与哥哥各立一户也还算过得起,可如今得在原来的宅基地上再扩充给两个虎儿盖两栋新楼,显然妹妹觉得自己的宅基地小了。人夜,她倫偷地用脚丈量了半天,怎么着也得有一栋新楼的宅基得向哥哥那边靠两米。
妹妹有些为难了。丈夫却说:他家儿子上了大学,将来肯定不会再在老家成家立业,我们两个没有出息的宝贝儿子看来是下辈子还得埋在这块老宅基地上。
哥哥这时病得不轻,又被送进医院,一住便是3个月。妹妹家的儿子一天比一天大,十八九岁,走在路上完完全全是两个大男人,这时候不找对象等什么时候?提亲的人也不时有人来询问唐贵香。
当妹妹的有点为难了:再不动手盖楼房,提亲的人怎么把人家的女孩子带来相亲呢?又窄又小的旧楼,能有好凤鼠飞到唐家来?
你哥哥啥时候不让着你?依我看把房子盖了再说,他这么病重,你去问他假如他不同意或者再气出个三长两短,你一是担当不起,二是我们家两个儿子的亲事就得总拖着不是?唐贵香觉得自己的男人说的话有一定道理。于是夫妻俩一合计,便在哥哥住院期间嫂嫂跟着到城里医院陪病房,三下五除二地把楼房的宅基挖出个模样来,然后趁着冬天的农闲季节,叫上泥水瓦匠和木工师傅把两栋楼房趁热打铁盖出了个模样。
春节到来,哥哥的儿子放寒假从上海的学校里囲家一看,自己的家被姑姑家的新楼挤得像个火柴盒似的。他以为住院的父亲知道此事,所以赶到医院看着病榻上的父亲便劝说道:爸,我们用不着像姑姑家那么兴师动众地盖楼扩基,反正我将来争取在上海找个工作,把你们接到上海城里去住,再说你病着,妈身体也不好,没姑姑家有力量盖房造楼。
什么姑姑家造楼盖房?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她家啥时候开的工?病重的父亲对儿子的话十分惊淀。
你们啥都不知道啊?儿子张大了眼睛,说姑姑家不仅盖房子,而且是两栋大楼哩!其中有一栋的楼墙已经貼在我们家的墙根根了。
唐贵生一听火了:她想干什么?我还没有死呢,地就想抢唐家的基业了?
你明天回去就把她给我叫医院来,我要问问她到底想做什么!唐贵生从来不曾对自己的妹妹生过这么大的气。他叫儿子马上回去。
可儿子没能把姑姑叫到医院。唐贵生气得谁劝也不行,一定要出院回家。
妹妹唐贵香一见哥哥支着拐杖从医院里回到家,知道事情不妙,便过来向哥哥说情:本来早想对你说的,就怕影响你治病……
我死了,不就可以把唐家的这一点点地盘全归你了吗?哥哥没好气地瞪着妹妹直骂:你今天不给我把楼墙挪回去两米,你全家就给我搬回王庄的李家去妹妹的丈夫家在王庄。
哥你这话就见外了,我们两个虎儿都要娶媳妇了,再说当初我倒插门也是你一再让我这么做的,我哪点不依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