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平飞邀请方正兴,中午到柯章怀的老屋吃餐平民饭,受害人的老婆缪芳正等着。方正兴、刘平飞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县政府大院,前往柯章怀家。
在柯章怀的老屋,方正兴听了一个中午,吃了个便饭,嘱咐缪芳不得声张,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下午自己驱车到海川市。他要找的人是卢和与方东,其他人他还没有把握。
方正兴到海川市给方东挂了电话,方东不在办公室,又挂了手机。方东说正陪刘扬帆在看经济适用房。经济适用房剩下的20亩征地是郑玉类在刘扬帆的过问下,才从农民手中征了过来,每亩提高了3000元,这笔钱是作为政府对阿书的直接补贴。刘扬帆车到现场时,阿书戴着安全帽,站在路口迎接,见刘扬帆走到跟前,便书记长书记短地叫个不停。刘扬帆见房子已盖了三层,心里感到宽慰,又对质量、安全问题提出了具体要求,阿书连连称是。
方正兴见方东没空,就到了市纪检委,一打听卢和在办公室,就敲了门,试着推了推。卢和看方正兴露了个头,好象不好意思进来,笑道:“我那么可怕啊,进来吧。”
方正兴惴惴不安地坐下。卢和哈哈笑道:“你方正兴到我这里怕什么,到目前为止我这里还没有收到关于你这个县长的告状信,你小子不错啊,可能也没干什么事吧,这年头干事的人也有人告,不干事的人倒是没人告啊。”
“卢书记啊,我这个人干事还是会干些。只是我那山区县也干不了什么大事,就是一个天洞银矿大些,其他的工作都是围绕脱贫致富奔小康展开的啊!脱贫致富奔小康可都是送钱、送政策给农村,而不是搜刮呀!”方正兴也笑道。
“我知道,你今天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何事啊正兴同志,是不是要我帮你什么忙啊?你当县长时我投了一票,是不是换届了想动动啊?”卢和既调侃又揣测地问道。
“人事事小,死人事大,不知当讲不当讲啊书记?”方正兴见卢和那么平易近人,也卖了个关子。
“死了人还不说?!”卢和严肃起来。
方正兴遂向卢和汇报了天洞银矿矿工死在矿井被刘得富隐瞒的事。卢和听完双眉紧皱,心想:天洞银矿业主胆大包天,这背后肯定大有文章。沉思片刻,对方正兴说:“此事不必与任何人报告了,你注意保密,我想办法处理。”又叮嘱方正兴,当前要把工作做好,换届年,也不要跑来跑去,有机会会支持的。方正兴感激地点点头,出了门,叹道:“现在这种领导少见了,还没开口说自己的事,他就先说了。”
刘扬帆在经济适用房现场要求阿书在年底前,各幢房子在确保质量的前提下要封顶。阿书说道:“我用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把这么多房子建起来,再用三个月时间把小区里的各项设施配套好,这可是建筑史上少见的。请刘书记放心吧!”
等方东回到办公室时已快到下班时间,方正兴又给方东挂了电话,方东接请方正兴到办公室里坐坐。方正兴到办公室时,方东已沏好茶等着。方正兴还没有坐下来,林坤歪头歪脑晃了进来,见到方正兴,遂很热情地打了招呼:“方县长,老领导什么时候到的这里,都不到我办公室坐坐?”
“唉呀,刚到嘛,本想过会儿要到你那边,被方主任碰到了,先来方主任这个宝地坐坐。”方正兴打个哈哈。
“那你们先谈,你谈完后也来看看我噢!”林坤说着走了出去。方正兴叹了一声。
方东问方正兴为何叹气,方正兴说:“这个林坤七捣鼓八捣鼓,精力也真好,弄到市委办,他的事人家对他还真负责,外界知道的真少,连市委领导也被蒙了。”方东知道另有隐情,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个人在海平县任职期间,原先与翁怀同关系一般,但他很有手段,七弄八弄与翁怀同混在一起,赌博喝酒唱歌,翁怀同与任南行又是铁哥们,这一条线就串了上来。林坤玩的过火,把宣传部副部长的老婆玩了,被这位副部长当场抓住,宣传部的副部长拿着菜刀要砍林坤,他老婆把他死死抱住,林坤才趁机逃了,这位副部长的老婆苦苦哀求,总算把局面控制住了。林坤还算聪明,弄了五万元,叫司机送到这名副部长家,又请翁怀同出面找这位副部长,给这名副部长解决了正科,硬是把这件事压住,再通过任南行,把自己弄回市里。刘扬帆书记这人也太好了,就是用干部太放权了,对一些人了解不够。”方正兴一口气把林坤这人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方东忍不住直摇头。
“刘书记是大智若愚啊。如果林坤继续放在县里,这样迟早会出问题,调到其他单位也可以。但任南行出面要这个人,刘书记做个顺水人情,这是可能的事,用人是门学问,太深奥了。”方东无比感慨地说。
“方主任,言归正传吧。我今天主要向你报告天洞银矿一事。我已向卢和书记汇报了,他要求我不能向任何人说,但我觉得你是正派可靠的人,我告诉你,也好让你心中有个数。”方正兴十分诚恳地把天洞银矿矿工死在矿井被隐瞒的事说了一遍,方东听得毛骨悚然。两人一直谈到晚上7点多,方正兴邀方东到望湖楼吃饭,方东说那就到“七步小吃店”吃些好了,方正兴知道方东这人对吃饭比较随便,也不勉强,就跟着方东来到店里,点了几道小菜和几瓶啤酒,两人边吃边聊,又聊到换届的事。方东喝了几杯酒,脸有些微红。
“现在就看卢和书记怎么唱好这场戏,唱得好,正气会上升,人心会振奋。唱不好,自己也被动啊!”方东意味深长地说。
林坤看都下班了,方正兴还没到自己办公室,顿时有些失落,暗暗骂道:真他娘,这么势利,我怎么说也是市委副秘书长,你方正兴迟早有一天要来找我。接着抓起电话给市直机关的几位主局领导一一拨了电话,约他们到望湖楼吃饭,又挂电话给阿书,叫阿书安排。阿书已和任南行有约,任南行说:“叫他们都来吧。”遂与任南行在望湖楼的万龙阁里聚合。
陈学美晚上也约了10多位市直机关的主局长在登龙大酒店喝酒,目的很明确,都是冲着换届来的。
方正兴吃完饭,就急着赶回去,方东留不住,方正兴说:“现在是敏感时期,我住一晚,翁怀同就会怀疑我跑官去了,难啊!”两人道别后,方东叫了车回到家里,刚坐下来,就收到孙佳发来的一首诗:
有一片思念
被夜风牵引
如果伸手可及
我会珍藏在那把铁锹斑斑锈迹中
等你擦亮
有一种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