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生一下被吓住。他刚才中了任忠平一掌,痛苦无比,如再中皮东来一掌,一定会比任忠平之掌苦上百倍。因此,他吓得急忙向苏剑身后一闪道:“副盟主,姓皮的会火龙毒掌,我练了唐门的寒冰功,自以为能抵住他,可刚才一试,才知火龙掌实在歹毒,您……您……您一定小心对付……”
他这轻轻一名话,就将苏剑摔推上前去。苏剑瞥了他一眼,当仁不让,由前一步,就要阻拦皮东来,可却听巧姑厉叫一声:“剑儿,不要管他,这姓唐的不是善类,死有余辜!”他一愣神的功夫,只觉身旁一股热浪滚过,唐生“啊”的一声尖叫,退出八尺开外,倒在地上。只见其面红似血,手舞足蹈,似痛苦已极,俄而,又撕掉满身的衣服,口中大叫:“烧死我了,烧死我了……”显然,比刚才中任忠平掌功更为痛苦。
唐生这一番话还真起了作用,这台下之人本就忠义之士不多,见风使舵者却大有人在。现多数人已看出,今日皮东来凶多吉少,而又已彻底将皮东来真相看清。因此,稍一迟疑,不少人立刻呼应起来:
“杀了他,杀了这个武林大恶!”
“大家伙一齐上啊……”
“上啊……”
……
群情涌动,又向台上涌来,却听皮东来突然舌绽春雷:
“站住,你们真的不要命了吗?忠平,五耕阵何在?快将这些叛逆斩尽杀绝!”
皮东来话音一出,场上知情人顿时灵灵打了个寒战,脑袋一醒,这才想起皮东来通神之功力,想起五耕阵。立刻就有人权衡:看上去,苏剑之功力与皮东来不相上下,外面呢?外面可都是仁义盟的人哪,外面可有五耕阵哪,这……
就在这时,外面金铁交鸣之声大起,呼声如涛:“仁播四海,义贯九州,仁义诛魔,斩草除根……”
显然,仁义五耕阵已发动。
皮东来更为镇定自信,环顾左右道:“谁想死得快,就尽管和仁义盟作对。动手吧,胆大的就动手吧!”
众人不敢动弹,却立在场中静待其变。然而,奇怪的事,外面金铁之声益炽,却迟迟不见五耕阵杀进厅来,而且,那“仁义”的呼叫之声,却渐渐变弱,还不时响起惨叫之声,这是怎么回事?皮东来脸上也现出疑惧之色,凝神谛听,而苏剑、真德、松阳等人,却气定神闲,面含微笑。这……
这时,一个人满身是血,跌跌撞撞冲进厅来,向台上扑去,边跑边大叫:
“盟主,不好了,外面无数人马杀入仁义堡,有落花谷的贼子,还有少林武当的,现已攻入内城,少林武当不知摆出的是什么阵法,我五耕阵抵挡不住,现已损失过半!”
“什么?”这回,轮到皮东来神色大变了。他霍然转脸,怒视真德大量和松阳道长:“真德、松阳,你们……你们……”
真德含笑合掌:“阿弥陀佛,皮东来,你今日气数已尽,此时放下屠刀,尚能立地成佛,不然,老衲就要超度你了!”
“皮施主不必动怒。”真德依然含笑道:“你的五耕阵果然神妙,可岂不闻‘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你的阵法之秘,早被老衲破解。你还想靠他们来助你作恶,已经万万不能!”
“这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
皮东来急怒之中,似乎有点发狂了。一时间变得鬓发蓬乱,面色泛血,全无往日盟主之威仪。他独臂一挥,对周围大声呼道:
“你们还等什么?还不快快诛灭这些奸贼!”
然而,听他招呼的,只有任忠平和一直在旁观看的几名副使及台侧的二十多个侍卫,台下之众,不少人却与他们动起手来。立时,召上召下,一片金戈之声大起,五名副使与崆峒一骂、辽东一畜糊涂金刚、乔凤及几十名少林、武当弟子,分头战成一团。而大多数人却愣在当场,不知所从,都愕然观战。
战局一开,巧姑就领着林玉莲、清云、直奔任忠平,她指着任忠平大骂失声:
“狼心狗肺的小子,今日该是你报应的时候了!玉莲、清云,快上前取他性命,以报深仇,我为你们掠阵!”
林玉莲大叫一声:“任忠平,你这个外忠内奸的狠心贼,我爹爹在日,你对我百般奉迎,我爹爹去后,你立刻翻脸成仇,将我打入落花谷,今日我报仇的时日到了,快拿命来!”
林玉莲骂着,挥剑上前,分心便刺。
任忠平闪开,冷笑一声道:“女人算得了什么?我义父说得好,妻子如衣服,谁穿着好看就穿谁!只可惜当年没杀了你,让你坏了今日大事。”说着,拔出仁义刀架格。十几个回合过去,强弱立现。这些年,任忠平在皮东来亲手教诲下,功力大进,岂是当年可比,又岂是刚刚恢复功力的林玉莲所能相比?巧姑一见,对清云大喊:“清云,你还等什么?还不快上!”
清云一听,稍作犹豫,然后才杀上前去,二打一,才勉强敌住。巧姑在旁边掠阵,唯恐自己人吃亏。
台中央,皮东来已与苏剑等人面对面站定。只见皮东来身形一抖,轩眉一昂,顿时,全身现出极其威武之态。他冷笑一声道:
“好,今日之事已然如此,不决生死,难解此劫。苏副盟主,真德,松阳,你们一起上吧,看我皮东来独臂能否接下你们六掌!”
真德一声佛号:“少林武当,岂能以多战少?就让苏大侠单人与你一战吧!”
苏大侠?真德这个称呼,无异是有意避开副盟主之说,却无意间用上“大侠”二字。这又与当年的苏浩然的称呼不约而和,苏剑闻听一振,斜身站定,抱拳胸前:“皮盟主,请吧!”
本来,就是合林玉莲与清云二人之力,也不是任忠平的对手,何况清云尚手下留情,未用全力。但是,眼前之局面任忠平大为分心,自觉心虚,于是一时陷入守势,直到三十几招过去,见林玉莲怒恨致极,长剑如山,一招狠似一招,清云在巧姑的催逼下,也一招紧似一招,只好定下心神,全力接战,这一来,很快扭转局势。林玉莲和清云倒陷险境。巧姑一见大怒。“孽畜,休得猖狂!”猱身而上,千山剑法挟恨使出,锐不可挡,任忠平立刻险象环生。他身上最厉害的武功是皮东来的秘传的火龙毒掌,可刚才已被苏剑破掉,再不能施出,因此,只好靠着深厚的功力,苦苦支撑,手中仁义刀使将起来,确有神妙之处,还不至于马上落败,可颓势,再也无法挽回。
皮东来见状大急,他要去助任忠平,却被苏剑拦住,不能如愿。他单掌一变,从不可思议的方位猛向苏剑前心拍来。苏剑反映极快,右掌一提,迎个正着。只听“啪”的一声暴响,二人各退三步,似乎功力悉敌。
既已交手,岂能再停?苏剑长叫一声:“皮贼,你也接我一掌!”使出艾天明的无敌神掌,向皮东来击出,二人又单掌接实,但,这次是各退五步,而且,皮东来站定后身子摇了摇,功力由此可已见强弱。但,皮东来是一只独臂,运用内力自然受到妨碍,如左臂完好,强弱尚很难说。
紧接着,二人各使平生所学,战在一处,但,他二人对打与台下众人不同,并不高飞低纵,而是双足不出三尺,亦不使兵刃,只是掌影翻飞,表面上看去,并不惊险,但这正是登峰造极之人相斗时的特点,外表平和,其中惊险,只有高手才能看出。二人战团一开,周围两丈之内,众人纷纷退避。原来,二人掌内罡气溢出,实在太过强劲,丈内之人,呼吸困难,站立不稳,只好退后观看。这一来,别的战团渐渐罢手,目光都落到这两个绝世高手之斗上。唯有巧姑、林玉莲和清云与任忠平战个不停。
台上,只剩下罗子瑞一人,仍然端坐在靠背椅中,一动不动,虽然双目睁着,却眼前之状视若无睹,象泥塑木雕一般。
而苏剑与皮东来之战,却是越打越紧,越打越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