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声音小声道:“我好象感觉什么东西从西边飞过去了。”
“少他娘的大惊小怪,快盯着他的墙头,万一他真有啥事,发觉不了,唐南使得扒咱一层皮!”
两人话虽极低,可苏剑如今武功已极高,耳聪目明,听得清清楚楚,不由暗暗惊异:“这里伏着的二人是怎么回事?是真的奉命在监视谁?还是两个奸徒在此暗算谁?心念一动,象落叶一样无声落下,待树下二人发现之时,麻穴哑穴已同时点中。苏剑压低声音对二人道:”你们听着,我是副盟主,快说实话,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说完,右手两指捏在一人喉头上,另一只手解开他的哑穴。快说!”
哑穴被开的汉子看着苏剑,面现惊异,却不开口。苏剑手指一紧,他顿时吭起来。他这才从嗓子眼中挤出一句:“副盟主饶命,属下说实话。”
苏剑的手松了松。“那就快说,你们伏在这里干什么?”
回答的话让苏剑不能相信:“回副盟主话,我等在监视……监视您老人家……”
“什么?”苏剑一怒,手指又紧。“说,监视我干什么?谁指使你们干的?”
被解哑穴的汉子早看出是副盟主,此刻,又见他身穿夜行衣,目闪厉光,又早知他武功极高,现在又神不知鬼不觉的从空中落下,哪能不害怕?哆哆嗦嗦道:“回副盟主话,属下是奉唐南使之命,在此监视您老人家!”
苏剑气得心血翻涌,手指不由用了用力,对方又吭哧起来。他手指松了松:“姓唐的都跟你们说了什么?为什么监视我?”
“他……他说是盟主之命,说你……要反叛我仁义盟……”
“二……二十四人,”回答道:“东西南北,一面六人。”
苏剑知道再也问不出别的话来了,定定神,对二人道:“你们老老实实在这儿呆着,我去见盟主,回来就放了你们!”
说着点了回话人的哑穴,施起绝顶轻功,身子平伏,箭一般离去。他这样做,是怕高来高去,被伏在暗中之人看见。直到皮东来居所附近,才身子贴墙升起,紧贴墙顶,见大伯居室亮着灯,院内却无动静。这才平飞屋顶,用起江湖探秘之技,金钩倒挂,向室内谛听。他知大伯功力过人,稍一不慎,即会被发现,因此屏息静气,还好,室内好几个人正在说话,无人发觉他在偷听。
皮东来:“吴副使,你把刚才的话,再跟罗北使说一遍。”
“是。”吴明:“属下近日听不少兄弟暗中议论,苏副盟主甚是可疑,我盟应从速采取对策,免得酿成大患。”
苏剑听得心中大怒,这人太过阴险,日间邀自己叙谈,夜间却到盟主处胡说八道,恨不得立刻冲进室内理论。却听罗叔叔沉声道:“我不信,剑儿是我亲自从长白山带出的,眼看着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他有何疑点?不说出真凭实据,我罗子瑞绝不答应!”
罗叔叔的话,使苏剑内心稍安,这正是他要说的话。
却听吴明恭声道:“回罗北使话,属下所说,定有根据。首先,据属下所知,苏副盟主曾被苍生教囚禁近三年时光,这三年来,他不但未受一点伤害,反被苍生教奉为上宾,又学到了艾天明的绝世武功,而且,其中有不少是克制我仁义武学之精妙招术。这本身不就反常吗?”
苏剑又气得心血上涌,心“咚咚”直跳,但,又听了罗叔叔道:“这事他早已向盟主讲明,完全是巧合,他是为恢复功力逃出苍生教,才学艾贼武功的!”
这话使苏剑心为之一宽,罗叔叔说的还是他心中之言。然而,却听吴明又说下去:“属下亦愿这一切真如副盟主所言,可这毕竟是他自己之言,我盟无一人眼见,因此,不可全信。再者,属下更疑者,是他被艾天明用药迷住带往泰山一事。正是他在天下英雄大会一席言,使仁义会几乎全军覆没,他又亲手劈掉罗北使您一条膀臂,这一切,难道不可疑吗?”
罗子瑞气呼呼道:“这事大家都知道,是他被艾天明迷去本性所致,怎能迁罪于他?”
吴明道:“对呀,事情怎么就那么巧?迷他本性的是艾天明,后来救他的也是艾天明。是艾天明的女儿偷来的解药,使他正常。可第二次天下英雄大会,眼见艾天明就要伏诛,他却又突然狂性大发,忽然反杀向盟主,使艾贼得以逃脱,到后来属下听说,又有一神秘人物给他送来解药,使他又霍然而愈。这一切,是不是太巧了?他为何说疯就疯?而且,总是疯在节骨眼上,总是帮贼教一把,为何又说好就好,就好象解药在一旁准备一样?这一切,难道不值得深思吗?”
室内,有一个声音开口了,是唐生。
“盟主,吴副使所言,属下听之也甚是有理,属下猜想,他一定是早被苍生教所惑,早已暗中投入贼教,与艾贼定好毒计,及时发疯,迷惑天下英雄,救助艾贼。属下现有一事不能不报盟主了,就是他最后一次追杀艾贼之表现。当时,他明明已追到悬崖边缘,艾贼已无路可逃,他却迟迟不动手,似乎要放其逃走,多亏属下及时走赶到,打出几枚蒺藜,才使艾贼落崖毙命,他又因此对属下大光其火,差点杀了属下。为此属下认为,他是身在曹营口心在汉,定然是受艾贼所派,打入我盟,以待时日,东山再起。此时想来,那艾天明跳崖入海,死未死都是个迷。”
“啊……”屋里人听此言都惊得叫出声来,苏剑也差点出声,不由想起艾天明跳崖之情景,莫非他真的未死?不可能吧……
皮东来:“唐东使,你说艾贼还未死?这有何凭据?”
“这……”唐生吱唔道:“属下只是猜测,当时艾贼是自己跳崖的,虽说下边是大海,属下的铁蒺藜又剧毒无比,可艾贼身为苍生教主,一向狡诈多端,说不定还活在人世,暗中指使苏副……不、指使姓苏的内乱我盟呢,对了。盟主,属下绝非望风捕影,手中还有物证……”
物证?苏剑和屋里的人一样,都一怔。
只听唐生道:“这张纸,是我在追杀艾天明归来时,拾到的,而它又是姓苏的不小心丢掉的,现在我念一下,盟主及诸位听听:‘剑哥,爹爹突然捎信来,让我将治你迷心症的解药送给你,我想,一定是你的迷心症发作了。爹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猜不出……’”
他念的是那封被风刮走的信,是小凤写的。怪不得当时没找到,原来是被藏在暗中的唐生得到了。
唐生念完又道:“大家一定听清了吧。是艾天明捎信,要他的女儿给姓苏的送来解药,艾天明为什么这么干呢?为什么这么关心他呢?他二人之间到底又是什么关系呢?这不已昭然若揭了吗?”
唐生的话嘎然而止。众人却一片沉默。苏剑只觉头皮发乍,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怖,住了身心。此时,他自己都觉得无法解释这一切。
屋内静了一会,又听大伯道:“忠平,你有何想法,亦可说出。”
“这……”任忠平迟疑道:“唐南使和吴副使说得都有道理,孩儿虽尚未发现什么,只觉苏副……苏公子再当我盟副盟主,似有不妥。”
“对。”吴明接口道:“任中使之言有理,属下今日曾用计套过姓苏的话,他开始支吾其词,顾左右言他,后来,我假做怨恨盟主,怨恨本盟,以言相诱,他才说出,原来昨天夜里,江风出事前曾与他做了密谈,所谈何事,他片语未露,但我等可想而知……”
只听吴明道:“这,还是唐南使谈吧!”
“盟主,罗北使,”唐生的声音:“这事吴副使先对属下谈过,属下思量,这江风从他那里离开,回去不久就突然发难,拉着乔凤要刺杀盟主,而盟主你一旦被杀,这盟主之位又是谁的呢?”
室内全都无语,唐生停了停又道:“为此属下推断,姓苏的是江风之主使。盟主令我等定要查出我盟一切阴谋之元凶,现在看来,这元凶无论从地位,从武功上非他莫属。他表面上一片纯正之气,其实是大智若遇,愚弄我仁义盟,愚弄盟主。一旦他奸谋得逞,登上盟主之位,到时,艾天明必然现身,整个武林,就又置于苍生教统治之下。盟主,属下已秘密派人将其居所严密包围,望盟主速速下令,擒拿这个心腹大患!”
“咯”的一声,苏剑惊气之下,失去控制,手按瓦块被他捏碎,同时一滑,向屋下落去,屋内之人顿被惊动:“不好,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