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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声此起彼伏,在场的各帮各派掌门人亦纷纷立起,向皮东来和苏剑恭手表示敬服,甘心听命,皮东来听得满面红光,一一谢过后,道:“各位掌门,各位帮主,各路英雄,承蒙各位抬爱,皮某不胜惶恐,想皮东来何德何能,敢凌于各位掌门邦主之上,只是反思江湖之苦,我等中小门派为何受人欺凌?追本穷源,就是人少力弱之故,只有我等联为一体,才可与苍生教一争。今各位掌门、各位帮主和各路英雄既一力推举,皮某若再推辞,就有愧与众人了,从今日起,仁义会即与各帮派结为一体,为我武林正义出力。但,仁义会虽人数较多,也断不敢号令各位,只希望武林有事,皮某若为江湖正义出声,各位鼎力相助,皮某就感谢不尽了!”
“那还用说?俺鲸海帮听皮会主的!”
“俺紫衣帮也愿为仁义会效命!”
“皮会主仁义待人,只要你一句话,俺岷山四弟兄没二话!”
“从此后,皮会主苏副会主就是咱们大伙的会主副会主,俺们都是仁义会的分会……”
群情激奋。
除了少林、武当两派,在场的所有帮派,异口同声唯仁义会马首是瞻,这顿时使这俩大门派的弟子陷于孤立。众人静场后,目光自然又落于他们身上。鲸海帮主黎山民竟然不客气地当面质问:“法明长老、明阳道长,你们两派为何不言不语,莫非觉得你们是大门派,没把仁义会放在眼里吗?
一席话说得又是滴水不漏,是啊,这么大的事,他们二代弟子怎能做主?就是他们答应了,也不当事啊!有人暗骂贼秃果然嘴功不凡,正在鼓噪,只听皮东来朗声一笑道:“法明禅师明阳道长差矣,我仁义会乃江湖草莽之众,岂敢施命于少林武当?少林武当乃武林泰山北斗,皮某敬仰之至。只可惜皮某事务繁忙,无暇瞻仰仙山之姿,还烦请禅师道长归山后,代皮某向掌门人致敬才是。”
“阿弥陀佛,岂敢岂敢!”
“无量佛,罪过罪过!”
皮东来向法明和明阳一礼后,目光又转向场中虚无道:“这位小师傅小小年纪,功力如此深湛,实令东来震惊,看来,少林武学后继有人哪!”
没等虚无说话,法明已在旁道:“罪过,罪过!此乃三代弟子虚无,平日顽劣难驯,今又不守寺规,私离山门,莽撞出手,得罪诸位,无礼致极,幸皮会主襟怀宽广,不究其罪,法明代其谢会主了。”
“岂敢岂敢!”皮东来目注虚无道:“我观这位小师傅虽然年轻,但武学造诣委实匪浅,实乃良才美玉,少林有此弟子,实乃少室山之福啊!”
“阿弥陀佛,”法明道:“皮会主言重了,据贫僧所知,此子平日与众僧修习武功,可适才出手,似与本门手法有所不同,心正疑之,贫僧回山,还要禀明主持,从严是问。”
“哦?有这等事,”皮东来一怔,向虚无招手道:“小师傅,请你过来。”
皮东来距虚无三丈有余,可手掌招处,只见虚无衣衫被风鼓起,袍袖和下摆尽皆向前猎猎飘动,身子亦不由自主向前一倾,脚步浮动。可他猛力一挣,又强力站稳,但皮东来手再一招,他终于把持不住,踉踉跄跄奔向前来,在皮东来一丈之内站稳,只见他面红耻赤,双手合十道:
“小僧拜领皮会主神功。”
众人见皮东来招手之功如此,各个心中惊讶不已,因为虚无的武功大伙已然见识,知其相当不凡,没想却禁不住皮东来招手的吸力,由此可见皮东来的武功已到不可思议地步。人人内心惊叹不已。
皮东来却以慈爱的目光望着虚无,像自语又像对众人道:“可惜,可惜。”然后用商量的口吻问道:“小师傅,皮东来有一不当之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刚才,听法明长老之言,你回去之后,恐怕要受责罚,我见你似尘缘未断,如少林无法容身,仁义会随时待小师傅到来。”
小和尚虽年轻,可话说得也相当不错。周围听着的一此江湖汉子不由又心中暗骂:
“奶奶个熊,这些秃驴怎么嘴巴一个赛一个,八成他们真他娘的有什么嘴功不成?!”
皮东来听虚无之言,宽厚一笑,又转向法明。“法明长老,皮某之言太过了,只是心有所感,随意而发,还望长老见谅。东来对少林绝无不敬之意。”
法明垂目道:“阿弥陀佛,会主惜才爱才,实乃大英雄本色,贫僧敬仰不及,何怪之有?”
寒暄过后,场上又归于沉寂,唐生再次亮相,高声宣道:“仁义会演开大会之最后一项,由皮会主释讲仁义武学。”
唐生话音一落,场上欢声大起,仁义会弟兄纷纷聚拢木台之前,整整齐齐一排排坐好,木台之上的明空和尚、罗子瑞、江风乔凤巧姑等亦走下,席地而坐,苏剑尚在彷徨,巧姑拉他一把,也坐在前排。又见各门各派的来客纷纷要告辞离去。因为,凡习武之人皆知,窥学别人的武学是一大忌。因此,尽管心里痒痒的,还是纷纷告辞。皮东来急忙朗声道:“众位掌门帮主已言明同我会结为兄弟,虽帮派不同,实与我会同仁无异,皮某武学心得乃吸取天下武学精髓所创,为天下武林所用,岂能让各路英雄回避?诸位若觉东来武学造诣浅薄,不足一哂,尽可离去,若觉得尚有可取之处,就请屈尊姑妄听之,皮某讲后还要向各位就教。”
此言一出,哪个还想走?江湖汉子个个嗜武如命,一个个挖空心思偷习别人武功还来不及,现在有人把自已的武学功底全亮出来让你学,还能推之不受吗?何况,这又是武学登峰造极的高人,于是,一个个顿时喜得眉开眼笑,美滋滋地也坐到演武场上,支楞起耳朵,恨不得马上把皮东来的武诀秘籍全都掏弄出来,从耳朵塞到脑子里去。只有少林、武当两派坚决告辞,皮东来未深挽留,人家是武林的两大名门,怎能坐下来听别人传授武学呢?人们对两派的做法亦全理解,当然也有不少人对他们这种本已式微,偏又还要拿架子的做法感到气愤,骂什么秃驴、牛鼻子不识好歹之类的话,可都装在肚子里没说出来。因为大家都见过那小秃驴的手段,别没事找大耳刮子挨,再摔个鼻青脸肿,太不上算。
苏剑目送虚无随着少林几个和离去,忽听耳边有人说话:“苏公子,多谢你出手相救,小僧没齿难忘,今日一别,还望公子多多保重。”
正是虚无的声音。苏剑刚要出声,马上又想到这是传音入密。他正也要用此法回答,虚无却已随同门远去。
只听皮东来缓缓道:“放眼武林,纵观古今,我中华武学,门派众多,渊远流长。论外功,以少林为最,说内家,武当为长,昆仑刀法凌厉,峨嵋剑法精奇,青城武技以短搏为长,点苍善能以弱抵强,蜀中唐门暗器一流,丐帮打狗棒法天下无双。更有三山五岳英雄,东南西北好汉各家秘术,可说是异彩纷呈,浩如烟云。但无论何门何派武学,万流归宗,同理同源。即:武学可分武德武技两宗。武德者,习武之人心天性是否仁义爱人也;武技者,攻击防守之术也。但,武德武技密不可分,武德乃武之魂也。武德低下者,其武技即或已入高手之境,难称侠字,只能称贼,且长此下去,必遭天遣;武德高尚者,即或武学平庸,亦可称侠,且长修苦练,必入高手之列。因此,习武者必修德。如诸位问东来武学之秘诀的话,皮某现就坦然告之,这就是皮某之最高之秘。在此,皮某亦不能不对诸位掌门、帮主和众兄弟讲明,学武者非侠既盗,非盗既侠,此外无他……”
皮东来由慢渐快,环环入扣,进起武学之理。场上鸦雀无声。苏剑更凝神敛性,专心致志,越听越觉皮东来的话深有寓意,是啊,天下习武之人甚多,可善恶大不相同,就说这几年自己的经历吧:罗叔叔、明空和尚、林三叔、江四叔和乔五姑……对,更有皮大伯,都是武学之士,他们行侠仗义,扶弱除强,堪称侠义之辈,那苍生教的潘辉、侯海、尉迟云飞、刘金龙、吴双吴对呢?对,还有艾天明,他们的武功也相当高,可他们只能称为武林败类……可是,那崆峒双吧、辽东六畜呢?他们算什么呢,这些人说坏吧,也干好事,说侠客吧,坏事也干过,他们算什么呢?皮大伯说武学之人非侠既盗,那他们是盗是侠呢?这……
他脑袋一走神,心中则一划浑,却听皮大伯声音一高:“为此,皮某谨告诸位门主帮主、仁义会弟兄:习武之人,必武德在先,武技次之,武德为帅,武技为将,武技从于武德,才能入我仁义武学之门,才能窥我仁义武学之精要,如有不以为然者,绝难学到仁义武学之精髓……”
苏剑听得一惊,聚目向皮大伯望去,见他口气深重凛然,面上仍是慈和之色,眼睛半睁半闭,却有一道精芒如光似电般射出。他一抬头,恰恰发现目光射向自己。四目相对,不由心一热,头脑顿觉被电触一般,顿觉眼前豁然开朗,好像大伯的话就好像专为自己讲得一般,汨汨注入脑海,流入心田。他渐渐完全被说服,进入一种忘我之境,越听越想听,越听越入迷。
苏剑听得神驰气**,完全被大伯的话而征服。是啊,学武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杀人吗?这么说好像不好听,可自己所遇到的武林人士,有几个不是刀头舔血,谁没人命在身?可他们杀的人就大不一样了!像苍生教的艾天明、潘辉之流,难道不该杀吗?杀,要把他们全杀光,以尽仁义之道。他听得频频点头,更加贪婪地听下去。
“我仁义武学虽平庸无奇,亦仁义贯通其中也。皮某穷几十年智虑,创仁义掌、仁义拳、仁义刀、仁义剑、仁义五耕阵等十八门武学,而这十八门武学又各有分支,变化出七十二种武技。这全部武技又无不以仁义为本。仅以仁义武耕阵最凌厉的仁义镰之技为例:一式‘快刀**’,本杀意极浓,施出后对手绝难抵挡,电光石火中,必人头落地,然施刀者如心存仁义,其式可发可收,又有巧妙之变。如对奸恶之徒,当除恶务尽,一刀毙命,若遇虽有恶心,却可自省者,则杀招中含有爱人之心……众位请观皮某施展此招--”皮东来说着手一招,一个飞镰队会众手中镰刀就轻巧地飞到他的手中,只见他亮出一式,右臂突转,镰刃闪亮,势如闪电,斜向削下,却在削到极点之时,身子轻轻一旋,飞镰只是转了一圈就停住,就好像围着人的脖子转了一圈而未割下大伙脑袋一样。此式果然神乎其神。众人看得入神,“好”字都忘了喊,一个个身不由已地随着皮东来的式子一抖一转,都觉特别自如灵异。苏剑更觉大伯乃神人也。
于是皮东来开始讲起仁义武学的技击,他没有一招一式讲来,而是从仁义掌开始,每一类武功先讲精要之处,神奇之点,然后又做出示范,讲得虽快,众人却皆如雨淋旱田,畅然入心,心领神会,大有收获。但见演场的人已经不复如前静坐不动,所有人皆不由自主地随着皮东来的讲述,扭动起身子,舞臂伸腿,动个不停。苏剑和大伙一样,也如醉如痴,沉迷其中。不知不觉,午时已过,人们虽未进食,亦不饥渴,听着皮东来讲下去,直到红日偏西,十八门七十二种武技精要才大略讲毕。最后。只听皮东来口气一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