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经一年多过去。苏剑已将艾天明的武学练得浑如身生,自己创出的那些奇招怪腿,也渐渐自成套路,内力也又有增强,几乎与离开靠山屯时相差无几,现在他的本领,已能和二流高手对敌。但人是越学越知不足,他深深知道,任自己这时的身手,想逃出苍生堡还是远远不够,如果再加上原来学的千山剑法、正字掌法及明空和尚的腿法,恢复原来的内力,或许可有大助。但是,被封的武功却一直未能恢复。他试了多次,只丹田中蕴藏着很多内力,就是使不出来。这是什么原因呢?自己的武功是艾天明用独门手法封住的,他的武功又已都被自己掌握,其中的点穴解穴的方法,封住武功和解开武功的手法也都学会了,为什么还是不见成效呢?莫非……
对,艾天明一定还另有高深武学在身,不为人知?
他把自己的想法对小凤说了,小凤想了半天才说:“这……八成那个……就是……”
第二天夜里,小凤一进屋就急道:“剑哥,你练练这几招儿。”
她比划了几个拳势,姿势极怪,苏剑看清之后,随着演练一遍,只觉得难度比以往所习苍生武学大得多,费了好一会儿才练熟。他问小凤这是咋回事。小凤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过去:“你再读读这处。”
苏剑凑到灯前,只见墨迹淋漓,是小凤的字体,刚刚写完的。上面写着:
“余自创《苍生武学》之后,曾自诩探知武学之秘,修习此技,即可横行天下,无有对手,焉知苍天不公,俞亮共世,近闻仁义会皮东来创《仁义武学》,隐有后来居上之势,且该武学系为克我苍生武学而创,一旦交手,我苍生武学无不处处受制,为此,余穷心智,沥心血,再创此《克敌秘诀》专为克《仁义武学》者。因仁义武学博大精深,余创此敌秘诀亦甚费心力,穷三载之功,虽略有收益,终未大成,留待来日深研。现将心得记之。”
苏剑读毕大惊,这艾天明另有所修,且是专为克制仁义会皮总会主的武功而创,岂同小可?他又演练了几遍刚学会的这几招,却又发现出现奇事,这几招好像能克制自己创出的那些野路功夫。他又演练几遍,益发确信无疑,莫非自已胡思乱编的几手功夫和《仁义武学》差不多?他拿起纸问小凤:“这是哪儿来的?”
小凤的脸蒙着青纱,看不清表情,只觉着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偷来的。”
“偷来的?”
“是啊,”小凤说:“自听了你的话之后,我就苦思苦想,爹爹是否另有所修。昨夜猛然想起爹爹的一些反常表现,因他只我一个女儿,特别喜欢我,小时和他同寝,现在虽然大了,分两处住,但房子紧挨着,房门对房门。这几年他总是后半夜起床练武,因我贪睡,听见了声音也懒得睁眼睛去看。自听了你的话,一想,爹爹这几年练武和前些年大不相同,特别神秘。原来,他总是在庭院中练功,这几年,我却总不知他去了哪里。也没听见门响,他人就没了,可不知啥时,他又回来了。我原也没细想,只以为自己觉得,爹爹出门没听见,他怕惊动我,到远处练功去了。可这两天我长了心眼,昨夜一宿未睡,盯着爹爹,只见他后半夜果然又爬起,也未见点灯,只听他的屋中几声轻轻的响动,人就没了,我进了他的屋,见他确实走了,不知哪里去了,只好又回到自己房间等待。就在天快亮时,见爹满脸是汗,神情却很兴奋,脸都没顾擦一把,就伏案疾书起来,写毕,又嘴唇动着念了一遍,满脸得意之色,像个孩子似的。之后,他又在紧挨着床的墙上摸索了一下,墙上出现一个小洞,他从中拿出一个盒子,把写完字的纸放了进去,又将盒子送回墙洞,又见他摸索了几下墙壁,墙洞就没有了。
苏剑听到这儿心中一喜:“真的?你是怎么偷出来的?”
小凤得意地又嘻嘻一笑:“昨天夜里,我假装睡了一会儿,突然惊醒了,又哭又叫,爹爹听见了,急忙跑过来问我咋回事,我就装成做了恶梦的样子,抱着他不放,又哭又闹着说害怕,让他睡在我身边,他怎么哄我也不答应。他只好抱我进了他的房间,让我睡在他的**,他自己坐在床边的藤椅上,像拍小孩一样拍我入睡,我闹了一会儿,也就假装睡着了。到后半夜,果然见爹爹从藤椅上轻轻站起,还叫了我两声,我假装睡得正熟,一动不动。就见他走到床边,鼓捣了一下什么,人就没了。我想,爹爹的房里肯定有秘道通往别处,他是怕别人看见,要秘密练功。他走之后,我急忙爬起,点亮灯,就在墙上找那个洞。可墙是石头的,雕着花纹。我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也合该老天助我,正急无奈之时,手指无意地沿着墙上雕的一朵水仙花描着。没想到,手指按着这朵花走了一遍,那墙上的洞‘唰’的出现了,我可乐坏了,手伸进去,就拿出了一叠纸,本想全给你拿来,又怕爹爹回来发现,就伏在灯下抄了这么多,给你带来了。”
苏剑问道:“你手中还有?”
小凤慢慢从怀中掏出一张,递给苏剑。苏剑一看 是克敌武学的入门口诀,心中大喜,使劲摇着小凤的手道:“小凤,你真好,你太好了,我谢谢你,我喜欢你……”他喜得忘形,突然搂住小凤,隔着面纱亲了她一口。
按小凤的性情,此时她本该喜得跳起来,或同苏剑打闹一通,可现在不知为何却动未动,眼睛也垂下了,睫毛还湿了。苏剑奇道:“小凤,你怎么了?”
小凤抽了一下鼻子,眼泪流出来,苏剑连忙去擦,“小凤,你咋了?快说,为什么伤心哪?”
小凤低低哽咽道:“爹爹……就我一个女儿,他疼我……爱我,我却……偷他的武功秘诀……给别人,他知道了,会……多伤心哪……”
苏剑一听,不由也黯然下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年来,是偷学别人的武功,为的还是将来打败人家,致人死地,这未免有失君子之风,与鼠窃强梁之辈无异,大讳爹爹教诲,不觉心中百感交集。难道,自己一年多已经变了吗?他半晌无语,只听小风继续抽泣道:“你学会了武功……又要和他做对,将来……如果有一天,你……和他打架时,他发现你学会了他的武功不知多吃惊……要知道是我……干的,恐怕会伤心死。”
后面这句话,是他从心中顺口说出的,一出口就觉不妥,小凤却已牢牢抓住,她惊喜地一把抓住他的手,“你说什么?你说要报答我爹爹?你怎么报答他?”
苏剑无法回答。是啊,他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敌,只有置之死地而后快,谈什么报答呢?可话已出口,无法收回。小凤不依不饶:
“剑哥,你说呀,你要怎么报答他,你快说呀!”
苏剑深感为难,他不惯于言不由衷,又无法收回出口的话。无奈,只好低声问:“你说让我咋报答他?”
小凤似乎早已想好,扒着他的耳朵说:“我只要你为他做一件事,有一天你打败他,不要杀他!”
“这……”苏剑想不答应,可又心有歉疚,想了想只好答道:“好吧,如果有一天我武功超过他,和他对阵时,饶他一次性命,就一次!”
苏剑想,自己若真能逃出,武功超过艾天明,自然能够杀他,一次杀不成,还有第二次;艾小凤则想,苏剑既使武功大成,超过爹爹也是有限,他们怎能多次打架,只要他让过一次也就行了。于是,也不再深追。
两人开始研习《克敌武学》的入门功夫。这回可不同以前,一是这武学似乎尚未创研完满,二也太过艰深,两人一直研读到天色微明,才将小凤偷来的几页弄懂。当苏剑演戏几遍后不由大奇,他发现,这些招式中有几招正好克制自己创出的野路功夫。怪哉,这《克敌秘诀》不是专克《仁义武学》的吗,怎么克上自己野招了?难道自己创出的野招竟与仁义武学想通?不可思议。如果真是这样,如《克敌秘诀》真正练成,那仁义会武功岂非……
他心中忐忑不安,又拿不准自己的想法是否对头,不便对小凤说出,只是说让小凤想办法将其余的秘诀也偷出,小凤却为难道:“那可不好办了,我也不能天天夜里做恶梦,到爹爹房里去呀!爹爹可聪明了,我的心眼瞒他一次可以,第二次非让他看破不可!”
苏剑叹了口气,没再强求。小凤闷闷不乐离去后,他一个人盘腿于**,做每天的功课,晨调内息。只不过今日要试试按着《克敌秘诀》中的调息之法。在运行了三个小周天后,丹田一热,似有一股内力要往外涌出,但,动了几动,却又平息下去。他心中不知是啥滋味,他明白,这《克敌秘诀》中的调息之法,恰是解开被封武功的法门,可惜未能全部学到。
可是这天半夜,小凤却又嘻勿勿而来,“剑哥,全到手了。”
她手颤抖着拿出几张纸,“瞧,这是爹爹的手稿,我一个人抄来不及,咱俩动手,抄完我再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