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说:“那也得回去问他爸爸同意不。我看这名字太一般。我不喜欢用花啊草的取名字。”
两人这样说着走开了。胖阿姨后来还回头朝我做了个鬼脸儿,大概是表示遗憾的意思。
她们会怎么看我呢?反正,她们遇见的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男孩。说不定过一会儿她们就忘了“小菊”这个名字。而她肚子里睡着的女孩绝对不是小菊。除非她爸爸同意她叫小菊了,那么她是不是将来要在花园里学做园丁的小菊呢……我的头无缘无故地疼了起来。同时我的热情也被消耗得一干二净了。
想找到小菊还得去花园啊。
她没来呢
这次我是完全踏着滑板来到花园的。对脚下这架四轮小车我是越来越游刃有余了。将来踏着它去探险也是有可能的。我不想用它去追什么太阳了,也许是遨游整个欧亚大陆,顺便背回一些当地的小玩意,再拍些照片。
我滑进园子时,老园丁蹲在一丛蓝菊旁,专心致志地工作。我停住滑板,站在他身后,他竟然一点也没察觉。
“小菊还没来吗?”
我只是随便问问,没抱太大希望。我猜离小菊到来的时间还远着呢,到底还要多久我不知道。估计换了夸父也算不出具体时间。
他的回答在我的意料之中。
“你说的那个小女孩?我孙女?她还没来呢。”他笑了,“这些年就来过你一个人。这园子偏僻,好像没几个人知道这地方。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园子的,小伙子?”
我挺喜欢他叫我小伙子的。从他叫我小伙子的那时起,我就对这位沉默寡言的老人产生了好感。他沉默寡言却不失风趣儿,这不比那种唠唠叨叨的老人可爱多了吗。
我怎么找到他的园子的?
我只能如实回答他,好几天以前(对现在的他来说其实是在许多天以后),我练习滑板,偶然走上了园外的煤屑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没讲就被他的话打断了:
“你来这里练习滑板,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我的耳朵不中用了吗?”他扭头问我,同时用手拍了拍耳朵。那表情就像失职了一样。
“那时候你躺在**,睡着,整天睡着。”我可没说他像一根没有水分的枯木,够客气够善良吧。
“小伙子,别蒙我。我那样睡觉这些花怎么办?早渴死啦!”
他不高兴了,低下头,继续给花培土。他在给一棵矮小的蓝菊培土。他握着铁铲,做得非常细致,像对待一个婴儿。那棵蓝菊好像蔫了,活不成的样子。
野猫经过
我只好说些别的。
“这花叫蓝菊对吧?”
“嗯,你还有点研究。”
其实,是小菊告诉我的,她还说过园子里所有的蓝菊都是她的亲密伙伴。那么她的这个矮小的伙伴怎么了。
“它怎么啦?我看它活不成了。”我提醒他。他好像没意识到,他再细致再用心也是没用的。
“今天早上有只野猫打园子里经过,把它刮倒了。我能救活它,园子里的花一个也不能死。我早数过了,一共十六种三千四百五十五株,少一株都不行。”
他说话时停止工作,生怕铁铲再伤着这株倒霉的小蓝菊。
这是个认真过了头的老园丁,但我不得不告诉他:“自然课上讲过了,这种绿色植物一到季节花就谢了,秋天一到叶子全落,不等到冬天就死光啊!”
其实我真不忍心把这个自然常识讲出来啊!他整天守着这片偏僻的园子,只知道一心一意地爱护这些花啊草的,这个简单的道理早被他忘了吧。或许是感情上难以接受,故意装作“不知道”来回避这个事实。他这个年龄的成年人往往是难以琢磨的。
听了我讲的大道理,他竟嘿地笑了,没心没肺的样子。他指着栅栏下面一排矩形的木箱,说:“看见没有,那是给它们睡觉用的木床。冬天,我安排它们去那上面睡觉,床摆在我的小屋里,暖和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