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好久不动了,这还不算,今天还往回挪了一段距离。”小菊用崇拜的表情看着夸父,“你真的在跟它赛跑吗?”
夸父也不看小菊,“当然。本来我是在另一个年代追赶它,是小瓦找我来这里的。没想到它现在比那个年代跑得还快,开始,我险些追不上它。”
小菊坐在夸父对面,“真能把已经过去的时间追回来吗?”
夸父往后闪了闪,他不喜欢跟一个女孩子坐得这么近,“有点困难。不过对我来说没问题。”
小菊再次把手帕递给夸父,“那就拜托了。我爷爷太老了,我想看见他年轻时的样子。他是个不错的园丁,我和伙伴们都希望看见他从前的样子,给我们喝水,帮我们修剪衣服,包括指甲……”
我也说:“夸父,帮忙帮到底吧。”
夸父看了看我,“我跟它在那个年代的较量还没结束呢,你看我该怎么办?”
我说:“别拒绝一个小姑娘,她很崇拜你啊!”
我嘴上这么说,其实恨不能把滑板滑得跟夸父一样好。要是也练成一身好功夫,我和小菊何必去求夸父呢,有我就行了。
“我也没说要拒绝她啊!好了,不废话了,我该去了。”夸父一转身冲上甬路,朝那排木栅栏撞去,最终他在栅栏前没了踪影。而滑板发出的哗哗声也随即远去,花园里又恢复了宁静。
小菊失踪
小菊静静地在井旁坐下来,托着腮,眼睛小小的看着太阳。
我呢,独自在香气袅袅的甬路上练习滑板。现在我可以踏着它慢慢滑行了,不过小菊对我的进步视而不见。她只是专注地盯着太阳。
“小菊,你那样盯着太阳看,要刺伤眼睛的。”我善意地提醒小菊。
听我这样说,小菊低下头,长长地叹了口气,不时地还要看看太阳。
我在园子里转了一圈,当我滑到一片蜀葵后面时,小菊还是坐在井旁的,只是角度不同了,她背对着我,我看见的是她的背影。也许是距离远了的缘故,她的背影又瘦又小。我驱动滑板,走近她的身旁,只听她用微弱的声音说着:“小瓦,别忘了吹埙,要不停地吹啊……”
难道小菊病了吗?我还不太会控制脚下的滑板,就这样,我从她身旁擦过去了,于是,一片雏菊挡住了她。我突然感到,这时的园子里充斥了异样的东西,包括光线、气温、空气的味道都与刚才有点不同。我用力驱动滑板,那口井重新回到我的视线里。
但是,井旁已经空无一人。
小菊不见了。
铁铲在,水管在,水泵也在。
小菊不见了。
我丢下滑板,跑向红顶小屋。我预感到,这里发生了什么。是什么呢,我不知道。总之,心里慌慌的。
屋子里是空的。小菊不在,爷爷也不在。
小菊和爷爷同时不见了。
我惆怅地在井旁坐了一会儿,然后决定到别处找找。其实也没抱太大的希望。他们同时不见的,说不定这与夸父有关。是的,夸父在干一件伟大的事情,可是谁会料到小菊和爷爷会不见了呢?
心里怪难受的,揣着数不清的念头。去找找吧。我扛着滑板,随便捡了一条甬路在花丛间东张西望,寻找小菊的踪影。
整个园子里悄无声息,所有的植物(也就是小菊的“姐妹”们)若无其事地忍受着小菊的失踪。我问一片雏菊:“你们看见小菊了吗?穿一条蓝裙子的小菊,给你们提水喝的小菊……”那片雏菊没有回答我,静静立着。我猜它们根本就听不懂我的问话,并且对小菊的失踪也没有多少兴趣儿。
这园子里确实没有了小菊的踪影。
我无所事事,不知还能干点什么。想找块平整的草坪躺一会儿,可是刚一挨近便有一团湿气扑面而来,一摸,那上面全是露水,躺上去也不会舒服的。而我是想找个舒服的地方,舒舒服服地想一想小菊,想一想这个让我心里难受的变故。
那时的心情就跟丢了一件心爱之物一样。最后我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旁边大概是一簇带刺的灌木,散发着一种我不喜欢的味道。要是在平时我要躲得远远的,现在,管它呢,随便坐坐罢了。我专心地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并且一分一秒地向更早些时候追忆下去。
就算夸父的工作有了效果,让小菊回到了从前,那么这园子里也该留下一个更小的小菊啊,五岁六岁,哪怕是两岁的。难道夸父追过了头,让小菊回到了出生以前?要真是这样,可没人知道小菊的妈妈在哪里啊。
我正胡思乱想着,有人说话了,吓我一跳,连旁边灌木散发出的气味都中断了,不知去了哪里。
爷爷还在
我站起来,四外张望。发现在身后的一簇灌木旁边蹲着一个人,在悄悄侍弄园子。背影有点熟悉。刚才我自认为搜遍园子没见到任何人,不知为什么偏偏忽略了离自己最近的位置。难道这园子里除了小菊和爷爷还有别的人来。说不定从他这里能知道些什么。
我走近他,说:“你吓我一跳。”
“又不是女孩,胆子干嘛这么小?”他说。
这声音也很耳熟。
我再一走近,我的预感应验了:是小菊的爷爷。我看见了希望。不等我问他什么,小菊的爷爷(确切点说他看上去更年轻一些)又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