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父那天简直成了“优秀的大队辅导员”,我还发现他有个爱吹牛的毛病:喝干一个大泽,可真是海量啊!
这样说着,我们已经走上了通往花园铁煤屑小路。
小菊有个妹妹
园子里很安静,风在睡觉,花和草都静立着。
非常明显,它的“季节”却往前“走”了很大一步。我觉得它已经把春天甩在了后面,有一片醉蝶花在离我几步远的甬路两旁若无其事地绽放着。它们是我比较偏爱的。有一天我从井口舀出一桶水本想多给它们一些“加餐”。结果小菊拦住了我。原来它们生性不喜欢喝太多的水,就像有些人天生不喜欢喝饮料一样,只一杯就足够了。没办法,我把那桶水送给了鸡冠。我不喜欢鸡冠。
夸父连说可惜了,有时候一桶水能帮他跑上几百里。
一溜风挟着花香从一架茑萝后面吹出来,我险些被清凉的气息撞倒。这片园子比外面大街上凉爽多了。但我估计,那个“速度”很快会把花园拖向另一个季节。是炎热还是更凉爽呢。我不知道了。
夸父踏着他的滑板自由地在甬路滑动,就像一只技艺高超的大鸟从容地在林木之间滑翔。我则像一只小鸟在林子蹦来蹦去,很紧张很惶恐,被落在了后面。
我第一次看见夸父脚下的滑板,它全部零件是用某种硬木制作的,可是滑动起来却轻快自如。另外它确实是一个可大可少的滑板,确实是个能折叠的滑板。
小菊刚刚给园子浇过水。井口漉漉的,水泵工作时迸出的水珠溅在旁边的紫地丁上面了,此时它们像淋了晨露,闪着星星点点的光斑。
夸父的眼光也不差,他一下子就喜欢上了水泵。我告诉他这是小菊爷爷的发明。夸父握住把手摆弄了一气却不得要领。我凑上去要把正确的使用手法传授给他,小菊站在地丁的另一侧喊我了。
我看出小菊不太高兴,不知道是谁惹她不高兴了。说不定是爷爷。爷爷老多了,这是小菊一直无法快乐的原因。可是小菊小声告诉我,她不高兴完全是因为夸父的出现。还说刚才她听见哎哟一声,那个陌生男孩的滑板刮着她一个“妹妹”了。
夸父的滑板撞人了,我和夸父都没注意。
我四下张望了一下,没看见小菊的妹妹,也没看见任何别的人。
小菊说:“别找了,我妹妹是一株蓝菊。”
我解释说:“他不是故意的。
小菊不依不饶:“他得道歉。”
我喊夸父。夸父还在鼓捣井旁的水泵。
我对夸父说:“夸父,过来认识一下,她就是小菊。现在向小菊妹妹道歉。”
夸父愣了。刚见面就要向她道歉,夸父问:“我怎么啦?”
小菊哼了一下,把脸扭过去,走向前面的一片蓝菊。
我说:“走吧,去见她小妹妹。”
我拉着夸父跟在小菊身后。
果然,有一棵蓝菊,站在甬路的边缘。它确实受了点伤——一片叶子的柄折断了。我提醒夸父,它就是小菊受伤的妹妹。
我想,它一定是小菊提到的妹妹,哎哟一声尖叫的妹妹。它会发出尖叫我没听见过,不过小菊不会撒谎的。
小菊盯着夸父,“她被你刮断了叶子,疼坏了,现在还哭呢!哎,妹妹,别哭了。我把凶手找来道歉了。”
我蹲下来,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听,想听听小菊的妹妹哭起来是什么声音。夸父也学我的样子蹲下来,但是他没去认真倾听一朵花哭泣,他伸出手去打算掐下那片折断的叶片。
小菊拔开夸父的手指,“别再弄疼她了,道个歉吧。”
夸父道了歉。
说实话,我没听见这株普普通通的花的哭声。这株蓝菊的花期比其他的花迟到了一点,花茎的顶端只是鼓出一个小小的花苞。夸父向它道歉时,我似乎看见它的花苞抖动了几下。难道是表示高兴吗?不表示高兴的话那么在表示得意吗?
小菊说:“行了,她原谅你了,幸亏只是受了点轻伤,她不是好惹的啊。”
这样,这场风波就算结束了。去红顶小屋的路上我正式介绍小菊和夸父认识,夸父也说明了来意。这时,太阳正挂在头顶,非常灿烂的样子。是啊,它该为自己的恶作剧得意洋洋的。
夸父把来意说完,又问小菊:“有匙叶草吗?要它一片叶子用用。”
小菊为难了,“有。非用不可吗?”
夸父点点头。
小菊说:“好吧。我去折,你们别动,你们会把它弄得很疼。”
小菊沿着一条生满绿藓的甬路走向花园深处。走着走着一闪,便消失在一片蓝色的花丛中。再出现时小菊手里捏着一片细长的叶子。
“是这种吗?哎,真不该得罪它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