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不能让太阳落下去,咬住它不放。我跑了上千里吧,也记不住跑了多少里了,现在还没分出胜负呢……”夸父狠狠地看着我,蛮有信心的样子。
我对夸父的“事业”产生了兴趣儿。
说到他的事业,他也不急着回到旅途上去了。他也有点疲倦,并且口干得厉害。我提醒他去饮水机上接水喝,他却不会操作。我详细教给他,他还是不明白。他太热衷长跑了,连一些基本的生活常识都不知道了。我只好下床一拐一瘸,亲自给他倒水。他喝了一杯又一杯。
“该怎么感谢你?”夸父认真地问我。
我想了想,说:“不谢”。
长这么大我也没认真帮过别人,别人要回谢我时也不知道该提点什么条件。我怔住了。
夸父实在是诚心诚意要回谢我啊!
“别急,想想,你最需要什么。说不定我能给你。”
夸父一提醒,我马上有了主意,让夸父教我学习滑板。
“成!”夸父爽快地答应了。
我很高兴。这下,我学滑板的目的就不完全是跟夸父比赛了。我可能是想跟自己较量一番,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驾驭这个四个轮子的小车。另外,我说不定还有机会与夸父一起西行追赶太阳呢。先不管有关人士们能不能答应,这个理想是先树立起来了。
“等伤一好,就开始。”我拍拍受伤的脚。它伤的真不是时候。
“到时候你喊我来吧!”夸父又喝干了一杯水,他已经学会使用这个工具了。
“怎么喊你?告诉我电话号码吧!”我拿出本子,又摸来一支笔,它们都在附近。
夸父居然没懂我的意思。但是他告诉了我可以找到他的奇怪办法了。按夸父的意思,埙就全能解决了。操作起来也不难,比打个电话还简单。这样的,把埙放在地板上或桌面上,让它高速旋转,就行了。
“一定能行?”我觉得这很像巫术。
“你一试就知道了。哦,我得赶路了。太阳甩开我很远了!”
夸父临走,又喝掉了一杯水。
“对了,不许随随便便的就喊我来!”
——这是夸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我刚要跟他说句再见,他就不见了。我的滑板还放在墙角,没动一下。墙壁上是空的,没有人影晃动。一切又回到了当初的样子,就像夸父根本就没来过。
我赶紧蹦到窗口,朝楼下看了看。我担心他摔伤,万一他的“魔法”有限呢。
——楼下还是两个老太太在聊天儿,没其他人。
疑问
我遇见高人了,夸父连汽车都不屑去追,要追就追太阳。太阳是一颗很大很大的行星啊!
几乎整个下午,我都双手摆弄着埙,反复观察它上面的音孔和裂纹。关于它的裂纹,我们不是领教过了吗?它其实是个路线图,把我们带入一个不可思议的境地。现在它又有了新功能:只要让它旋转就可以把夸父找来。它是个名副其实的宝贝,以后可不许它再离开我一秒钟,更不允许它孤单单自己呆在充满霉味的抽屉里了。
我要适当地“开发”它。
最让我心里发痒的倒不是夸父要教我学滑板。学习嘛,往往是枯燥的事情。我是让另外一个坏念头缠住了。几次想付诸实施几次又被我克制了。我第一次发现一件坏事的蛊惑力大概比一件好事大多了。
得干点别的,别想它。
我拿出语文书自学一篇课文。朗读、查字典,组词……一边做着一边看放在旁边的埙,想象着它旋转的样子。后来,打了一个电话,参加电台直播节目的答题。问题是这样的,“夸父逐日”这个神话传说出自什么年代。当时我愣住了,然后我干脆地说,是我一个朋友啊,那是我一个朋友干的,正在进行。结果主持人笑得失了态,连连说对不起观众朋友。最后是一个嗲声嗲气的女生说出了“正确答案”,她说那是一个上古神话,同时她还讽刺了我的无知。主持人高兴地通知她三天内可以去翰林文化用品商店领取一份奖品。
我气坏了,同时也感到这事蹊跷。那么这时候使用埙的功能就不算过分了。我得问问夸父,他究竟是不是一个“老古董”,这也涉及他的声誉啊。
我把埙稳稳地放在桌子上,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双手握住,再用力一扭,埙坐在桌面上快速旋转过来……
蓝光闪过……
这过程跟当初一模一样。我兴奋得想站起来。
果然,夸父又坐在我的滑板上了,气喘吁吁的,问我究竟想干什么。我一时间也太兴奋了,没说出要干什么,只说:“喝点水吧!”我一瘸一拐端水给他。他一口就喝干了,说:“以后要是只想请我喝水,就别找我来了。我正在紧要的时刻!”然后刷地不见了。只留下了埙,埙的旋转刚刚停止,懒洋洋地歪倒在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