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深蓝上下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中时,阴影并未完全散去,反而从商业竞争的层面,悄然蔓延到了更加复杂和危险的领域。
大洋彼岸,某栋安保森严的别墅内,一个没有开灯的房间。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一张模糊的脸,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看到一双毫无感情的、如同精密仪器般冷静审视的眼睛。
屏幕上,并列显示着深蓝新闻发布会片段、唐平的个人资料、以及一些复杂的、关于深蓝特种纤维材料异常物化参数的分析图表。
“霍伊斯的失败,证实了深蓝的‘抗压性’和其核心团队的‘反制能力’。”一个冰冷、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在房间里响起,“商业手段的极限测试,到此为止。目标价值确认:极高。风险等级:上调。”
画面切换,出现王瀚在实验室工作的抓拍照片,以及几篇经过标注的、深蓝发表的边缘性技术论文摘要。
“下一阶段,重点:技术溯源。手段:启用‘渗透者’协议,目标层级:核心研发人员及关联供应链。指令己下达。”
庆功宴的余温尚未完全散去,深蓝内部的齿轮己经按照新的节奏高速运转起来。
张程坐镇中枢,将经过霍伊斯一役锤炼得更加高效的运营体系发挥到极致,对内稳定军心、优化流程,对外积极拓展、巩固战果,深蓝的商业巨舰在他的操控下平稳而迅速地破浪前行。
而王瀚的实验室依旧忙碌,但核心区域的一部分设备和最关键的几个研究员,连同那些从“游戏世界”带出的、最让人费解的材料样本和破损资料,却在某个深夜,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陈鹰通过特殊渠道协调安排的一次“学术交流与合作研究”。
地点不在深蓝,也不在任何知名的商业或大学实验室,而是在西南某地一处守卫森严、地图上找不到具体标识的国家级综合性尖端科研基地深处。
这里汇聚了材料科学、物理、生物工程等多个领域的国宝级专家和年轻天才,拥有国内乃至世界上最顶尖的若干大型实验设备和极端条件模拟装置。
王瀚带着他的核心数据和疑问来到这里,与其说是交流,不如说是一场最高级别的“会诊”。
面对那些白发苍苍却目光如电的老院士、以及那些年纪轻轻却己在《自然》《科学》等顶尖期刊上留下名字的青年才俊,王瀚没有丝毫怯场,他拿出了深蓝遇到的真实瓶颈——那些性能超凡却合成路径迷雾重重、物化性质与现有理论存在微妙冲突的纤维材料,以及那些如同天书般、却又隐隐指向某种全新物理可能的破损日志。
起初,基地里的专家们对王瀚带来的“民间企业”成果将信将疑,甚至有些轻视。
但当王瀚展示出部分实测数据,尤其是当一位材料微观结构分析泰斗亲自操作原子探针,观察到那种纤维内部奇特的、仿佛被“冻结”的晶格排列和能量状态时,整个专家组的轻视变成了震惊,随即是狂热的探究欲。
“这……这不符合己知的任何晶体生长或聚合物成型理论!”老院士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这种能量驻留状态……像是被人为‘锁定’在了某个非平衡的亚稳态,但又稳定得不可思议!”
“还有这些元素同位素比例,在地球自然环境中形成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另一位物理学家盯着质谱分析结果,眉头紧锁。
王瀚适时地抛出了部分从唐平那里得来的、关于“界碑”、“锚点”、“跨维度谐振”等概念的模糊描述,更是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些概念与基地内部某些高度保密的前沿理论猜想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很快,一个以王瀚带来的问题为核心,集合了基地内多个顶尖小组的“特殊材料协同攻关项目”秘密成立。
王瀚不再是单打独斗,他有了最强大的大脑和最精密的工具作为后盾。虽然前路依然迷茫,但那种独自在黑暗中摸索的孤独感和无力感大大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国家最尖端科研力量并肩作战的兴奋和踏实。
他的任务进度,在唐平的系统视野中,开始以一种虽然缓慢但持续稳定的速度,向上爬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