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空地上,看到“三口之家”还在,我赶紧蹲下身子,给小黑花猫剥了鸡蛋,放在一块干净的砖上……结果发现它并不吃蛋白,于是又给它掏蛋黄。这回它拼命吃了,两个鸡蛋黄几乎是被它狼吞虎咽地吃进了肚子。
“慢点吃,慢点吃……”怕它吃噎住了,我轻声说,可根本管不住。
“嗷呜!”“嗷呜——”嗯,是你啊!专注看小黑花猫吃相的我,突然听到一旁的大黑猫在叫。好吧,再给你爸吃点吧。我顺手把一根香肠一分为二,一半给了小黑花猫,一半扔给了大黑猫。哪知小黑花猫蹿起,先抢过我给它爹的半截,又回头兴高采烈地嚼起它的那半截……
这家伙!我想笑,可又觉得这孩子太可怜了!估计它实在是饿极了,连爹妈的面子都不顾。不过让我感动的是:当爹的还真有样,它不去跟孩子争,而是去舔那孩子刚吃完的一点点残羹,而那只远远看着的白猫则站在一旁,根本就不过来跟爷俩争抢——那一刻,让我感到这是一个多么和睦的家庭,那只白猫是一个多么伟大的母亲啊!
天下为母者皆无私,皆有爱。我的泪水再度沾满了面庞……
第二天早餐时我对服务员说:“以后每天加四根香肠、八个鸡蛋,我要带走,到时一起结账。”
戴口罩的服务员一笑,说:“何先生这几天的胃口大增呀!”我笑笑,没有说话。
从此,我那孤独的“宅”生活里有了一份责任和一件必不可少的事情要做。
酒店后面的那片空地上的三只猫不再是恐怖的“呜嗷”“呜嗷”叫了,而是见到我就甜甜地轻声地叫着“咪哟——”“咪哟——”
那声音,在我听来,就是一曲“疫”中的浪漫小夜曲,它让我陶醉,让我在寒风中不再孤独。这也是我在“疫”中亲身体会到的最暖心的一件事,是我第一次从另一角度打量、理解人和动物、和自然界的关系——这是一种相互依存的关系。
我的歌声穿过黑夜
轻轻飘向你
一切都是寂静安宁
亲爱的快来这里
看那月光多么皎洁
树梢在耳语
树梢在耳语
没有人来打扰我们
亲爱的别顾虑
你可听见窗外传来
夜莺的歌声
她在用那甜蜜歌声
诉说我的爱情
她能懂得我的心情
爱的苦衷
用那银铃般的声音
感动温柔的心
歌声也会使你感动
来吧亲爱的
快快投入我的怀里
带来幸福爱情
……
不知何故,此刻,当我再仰望黄浦江边的那些闪着灯光的大楼和居民区时,那里仿佛一同在飘扬着舒伯特的这首《小夜曲》。那悠扬而动人心弦的乐曲,给这个“屏牢”的城市重新点燃了生机与爱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