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龟裂的公路上狂奔，像一头负伤的野兽。身后，那道连接天地的黑色龙卷以违反物理规律的速度推进，所过之处，大地被犁出深不见底的沟壑，植被瞬间枯朽碳化，连岩石都在扭曲变形。龙卷内部传出的不是风声，而是亿万生灵痛苦的哀嚎，混杂着骨头碎裂、血肉剥离的湿黏声响。
“速度太快了！”灰隼死死握着方向盘，仪表盘上的时速指针己经逼近极限，“这样下去最多二十分钟就会被追上！”
车内，所有人都系着安全带，身体在剧烈颠簸中不断撞击车壁。秦医生紧紧抱着一个孩子，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白露脸色惨白，额头抵在车窗上，眼睛死死盯着后方那道吞噬一切的黑暗。
陆明远在副驾驶座上快速操作着便携终端，屏幕上显示着地形图和能量读数。“前方三十公里有山脉！进山！复杂地形能稍微延缓龙卷的推进速度！”
“但山路能走吗？”陈砚从后窗观察龙卷，眉头紧锁，“那东西连山都能绞碎！”
“总比在平地上等死强！”
林晚星坐在后排中间，左手边是陆辰逸，右手边是另一个孩子。她能感觉到陆辰逸身体的紧绷——不是颠簸导致的，而是一种内在的、对抗性的僵硬。他闭着眼睛，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右眼的位置透过眼皮渗出微弱的暗红光芒。
“辰逸？”她轻声唤道。
陆辰逸没有回应。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则，额头渗出冷汗，但汗水是冰凉的，落在手背上像融化的雪。林晚星想握住他的手，但在指尖触碰的瞬间，他猛地缩回，像是被烫到一样。
“别碰我……”他嘶哑地说，依然闭着眼，“它在……试探你。”
“谁？”
“污染。”陆辰逸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它现在是我体内的‘房客’。能看见我的记忆，能感知我的情绪，甚至能……借用我的眼睛观察世界。刚才它想通过接触，探查你体内的碎片状态。”
他睁开眼睛。
左眼正常，右眼的暗红比之前更浓了，虹膜边缘出现了细密的黑色裂纹，像是破碎的玻璃。
“它在成长。”陆辰逸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惧，“每分每秒都在适应我的身体，在侵蚀我的意识。而且它和后方那个龙卷……有共鸣。它在给龙卷指路。”
车内一片死寂。
只有引擎的咆哮和后方越来越近的哀嚎声。
“你能屏蔽这种共鸣吗？”陆明远回头问。
“我在试。”陆辰逸深吸一口气，额头淡金与黑色交织的纹路亮起微光，“但就像在一间漏水的房子里堵窟窿，堵住一个，又出现三个。”
他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原景象，右眼的暗红光芒忽明忽暗。
“而且……它开始给我‘看’东西了。不是预知，是……‘错误’本体的视角。”
陆辰逸的描述断断续续，像是在抵抗某种干扰：
“一片黑色的海……无边无际……海里没有水，是粘稠的、不断翻滚的黑暗物质……海中心有东西在搏动……很大，像一颗星球的心脏……每一次搏动，就有黑色的‘血液’喷涌出来，渗进周围的虚空……”
他顿了顿，右眼的光芒骤然增强。
“心脏表面……有七根锁链……现在只剩下五根还在发光。红色的（剑）断了，银色的（冠）裂了……剩下的五根里，绿色的（碧瞳）和铜色的（镜）在我们这里……白色的（钟）在西北方向……另外两根，金色的（钥）和紫色的（书）……位置在不停变动，像是被谁带着在移动……”
“能看清带它们的人吗？”陆明远急切地问。
“看不清……只有模糊的影子……等等——”陆辰逸突然捂住右眼，发出一声闷哼，“它发现我在‘偷看’了……在反击……”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下的黑色纹路像活物般蠕动，从脖颈向脸颊蔓延。林晚星不顾他的警告，一把抓住他的手——这一次，她没有松开。
碧瞳吊坠爆发出翠绿光芒！
纯净的‘心之座’能量顺着两人接触的皮肤涌入陆辰逸体内，与那些黑色纹路发生激烈冲突！陆辰逸痛得弓起身体，但黑色纹路的蔓延速度明显减缓了。
“坚持住！”林晚星咬牙，“用你的意志，把它压回去！”
陆辰逸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额头纹路的光芒与碧瞳的绿光交融，形成一种奇异的、金绿交织的色彩。渐渐地，黑色纹路开始退缩，重新缩回脖颈以下。
右眼的暗红也淡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