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诺带着人匆匆赶到一楼大厅。
在一片喧哗之中,逆着光,他看到了一个即便只有轮廓也足够他辨认的身影,正大步从正门外走进来。
“你终于来——”
后面的招呼陡然被咽了下去。迪诺极度惊愕的目光掠过斯库瓦罗,看向了在他身后相继进来的人。
瓦利亚的晴守路斯利亚、雷守列维、岚守贝尔菲戈尔,以及头顶圆环装置飘在后面的小婴儿,雾守玛蒙……不仅这些面孔他都认识,他还认识被他们拱卫在最中间的那个人!
那个人是——他是——
Xanxus!
随着那个沉寂已久的名字骤然浮现在迪诺心头,在他的眼底,高挑的身躯像一道投射于心间的阴影,总是披在肩上不肯好好穿的外套如同巨大的黑色羽翼,霸道而蛮横地侵入了他整个视野,那幅居高临下的表情天然带着看人如垃圾的轻蔑——
是Xanxus!
除了脸上多出宛如荆棘的疤痕,那几乎就是停留在他记忆中的、五年前的那个Xanxus!
——但,这怎么可能呢!
Xanxus醒了?怎么之前完全没听到过风声?还有,老师知道吗?
由于他是里包恩弟子的关系,迪诺可以说是彭格列家族之外,极少数了解五年前摇篮事件真相的人。
外面的人顶多听说Xanxus触怒了彭格列九世,从此销声匿迹,对他是死了还是活着遭到囚禁就不得而知。迪诺则知道Xanxus被九世用死气的零地点突破冻结了,那么现在是解开了?是Timoteo伯父不忍心了?
他不免疑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同彭格列九世打交道的时候,对方的口风没有漏出过分毫。
“垃圾,谁要找我?”
迪诺还在不敢置信,冷不防对上了Xanxus猩红的目光——要不是他的部下都在身边,他可能会被唬得一激灵,当场表演一个平地摔。
即便如此,见到Xanxus的意外和对方带来的压迫感,让迪诺的脑子短暂地打结了,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
迪诺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正绞尽脑汁想要说什么,只见斯库瓦罗上前一步,将扛在肩膀上的人如同扔水泥袋一样,“咚”地一下重重扔在地上,激起了一阵呻吟。
“我们的人半路遇到袭击。抓了一个活口,是绿白会的人。”斯库瓦罗没有一句谎话,也算是解释了为何姗姗来迟。
站在后方的泽田夏生撇撇嘴,如果意外遇到袭击的当事人不是他自己,大概他此时会跟旁人一样,以为绿白会的人半途埋伏,袭击了瓦利亚。
他看了看左右挡住他的身影——除了玛蒙可以飘浮着,这些个成年人单凭身高就衬得他像一茬小豆丁。
泽田夏生不怎么高兴地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让自己的站立位置离开Xanxus拖在地板上的长长的影子范畴。
第一次穿上瓦利亚制式礼服出场,他甚至想好了一个拉风的登场动作,出门前对着镜子摆了许久。
谁知道此刻根本无人注意他的存在,不论是加百罗涅的人还是闻讯而来的宾客,人人都一脸吃惊地瞪着Xanxus,加百罗涅十世的视线更是黏在Xanxus身上掉不下来。
加百罗涅十世震惊到连斯库瓦罗扛着个活人都没留神,更别说发现他这个用皮球救过他小命的人,真是白长了一双好看的眼睛……泽田夏生有的没的想着,对于瓦利亚和迪诺之间气氛微妙的交涉毫无兴趣。
“皮奥!”
这时一个鬓角浓密的男人从大厅后方的走廊里冲了出来,扑到气息奄奄,一脸凄惨的跛脚皮奥跟前,随即凶狠的视线扫向在场姗姗来迟的、今天这场宴请的另一方主角。
“你们这是承认了吗?承认是你们动的手!”绿白会的首脑弗朗哥语气咬牙切齿地质问。
“嘻嘻嘻白痴!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的蠢货。”贝尔菲戈尔指间弹出小刀,金发的王子咧嘴笑着,雪白的牙齿闪亮得堪比刀光,“你可以问问他,劝说你成立绿白会的报酬是什么。”
“……什么意思!”
泽田夏生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移开视线。
成年人聚集在大厅内唇枪舌剑、揭露阴谋,小孩子则事不关己地四处张望。什么幕后黑手,什么针对彭格列挑拨内讧的阴谋,当然和十一岁仍自称“还是个宝宝”的泽田夏生无关。
他感兴趣的是从在场这么多冒出来的生面孔中,寻找头上可能出现定时炸弹的人。
既然弥尔没说实话——它坚持没有骗他,只是他没问它就忘了说——那么他藏了一枚“希望之心”给Xanxus用掉了这种事,彼此就扯平了。
泽田夏生转着脑袋,视线自然而然跳过那些绿毛会的人。说不出为什么,也许只是直觉,他不觉得这个绿帽会里会有他的目标。
“什么样的人会有‘希望之心’,Xanxus和瓦利亚的守护者都有,也就是说,和我一样有超能力的人,才会有‘希望之心’吗?”
泽田夏生趁着周围没人注意自己,小声追问肩上的弥尔。
尽管没有人会看见他的黑猫,但他强烈要求在穿着这身礼服期间,弥尔不能再跳到他头顶上破坏他超酷的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