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子没事吧?”
没一会,便有陪同去卫生所的人回来,特意路过了陈青禾这里。
那婶子点点头,又摇摇头,“卫生所的王大夫说还好送的早,孩子没什么大问题,让做父母的今天晚上陪着在卫生所住一晚上,说孩子可能会做噩梦,也可能会发高烧,让挂水吃药多观察观察!”
在场几个有娃的婶子都心有余悸,这会才缓过神来,“这要是强子没被青禾妹子救,他们两口子可真是活不下去了。”
还好青禾妹子救得及时,要是等几个小娃娃喊了大人过来再救,这么冷的天,估计真的得出问题。
“孩子生个病,父母都去半条命,更别说是这种要人命的事!”
陈青禾讶异地挑眉,问,“强子他家只有他一个吗?”
“对啊,他们家也苦,”有个婶子悄悄说,“强子他娘嫁过来好几年都没怀上,好不容易怀了一个,结果去地里干活摔了一跤,没保住!”
“过了好些年才怀上强子,那阵子真是稍微重点的活都不敢做,时不时还见红。生下来后,强子也比别的孩子要稍微弱一点点,总是隔三岔五感冒流鼻涕!”
后面稍微大上一点,跟着村里的几个娃娃跑上跑下,眼瞧着身体硬朗了不少,没想到又出这档子事,可不就是往做父母的心上挖肉么!
“要是强子真出事,估计他妈也不想活了……哎!”
陈青禾面色凝重,这些天来她也发现跟狗娃交好的几个伙伴,或多或少都能瞧见丝眼熟。
尤其是虎子叔,上辈子他爸跟对方还时不时喝酒搓麻将呢。
但唯独强子,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如果真的有这一遭,那上辈子的强子……被救下来了吗?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吓人的话,还好青禾妹子救下来了!”
“这么冷的天,这么冰的水,青禾妹子真是好心肠!”
“还好有青禾妹子!”
陈青禾勉强挤出一副笑容来,真切地为强子祝福,“希望他也早点好起来吧!”
也希望上辈子的他,其实被好心人救了起来,或是搬了家,或是因为其他别的变故与他爸关系破裂,所以才没印象。
只要能活着,怎么样都好。
因为这一遭,生产队里的大人们都吓坏了,纷纷叮嘱自家孩子别下河摸鱼摸虾,免得不小心掉下去,出点意外。
小孩子倒还好,毕竟在他们的心中,鼻涕娃被及时救了上来送往卫生所,或许过两天鼻涕娃就能回来,继续跟他们一起玩闹。
而与鼻涕娃一起玩的几个孩子,像虎子、狗娃等,都被家里狠狠教训了一顿。
大人们也从他们抽抽噎噎的哭泣声中拼凑出事情真相,倒真的是鼻涕娃一个不稳,自己滑溜了下去。
虽说积雪已化,但像河边低洼潮湿的地方很容易打滑摔跟头。
大队里的人都说这次多亏了青禾妹子,不然冬天穿的又多,河水又冰凉,还是个不会游泳的小孩,风险叠满。
上了年龄的老人们又说鼻涕娃是个福大命大的,此次一遭过了死劫,往后必定平安顺遂,福运满满。
好歹是宽慰了鼻涕娃爸妈。
在卫生所待了两天,花了大几块钱,鼻涕娃也好些可以回家了。
队里的邻里乡亲们知道他们家也不宽裕,这次住院落水,开销不小,大家也都各自从家里拿了三两个鸡蛋、半碗白面、几撮红糖之类的稀罕粮食。
鼻涕娃他娘感激涕零,一个劲地摆手、鞠躬,“不用不用,你们自己留着给孩子吃吧……”
乡亲们将东西往他家堂屋一放,看了眼东厢房已经熟睡的鼻涕娃,心里一松又出门去,不打扰孩子休息。
“说这些见外的话干啥?也不是给你们俩吃的,给娃好好补补!”
“你家小子是个有福气的,你也别太难过了,往后啊,这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就是就是!”
陈青禾没有鸡蛋、白面,她听说鼻涕娃家看病花了大几块钱,没有钱给只能赊欠卫生所,等年底结算工分,拿了工钱再偿还。
便拿了两块钱,去看鼻涕娃的时候,悄悄塞在了他的手心。
她出门的时候,鼻涕娃迷瞪瞪睁开眼睛,瞧见了那道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