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小狗过得好吗?”
宿衣抬头,看她的脸。
文稿改了大半,电子纸上67%的进度条。
齐和一是个和蔼的女人,桃花眼,妆容得体。挺拔而内秀。像千金也像学者,像名媛也像姐姐。问起这句话,格外亲和。
宿衣不想谈论所谓“狗”。
“很好?要庆祝一下吗?”
扶着她的腰,把她抱到桌上。
沉默是叛逆,雇主不喜欢她沉默。
慌乱中,宿衣伸手摸电子纸的开关。
狼狈的样子再如何都不能和学术打照面。
“数据都整理完了,改最后一遍了。”齐和一把她的手捡起来,垂眸看论文,“你急着离开我啊……”
“不要急着离开我嘛。我们还可以的。”软绵绵的撒娇和哀求,齐和一扯着她的领带,把胸口的扣子松开,“从来没人主动离开过我……从来都是我离开她们。”
亵渎反涌成羞耻,宿衣第一次对自己的文字不敬。
齐和一拿起桌上的笔,凭空点开一份合同,让宿衣签它。该续约了。
“谢谢您,我觉得我没有什么可帮助您的了……”宿衣生分得可怕。
“你要走了吗?可外面都是能把你吞掉的蛇诶。”
雇主汹涌的落寞,失望之余,紧拥着她报复性亲吻。
“别走嘛,宝贝,我不想打断你的腿。你求谁都没用,求求我嘛。”
挣扎之间,电子纸起了皱。
宿衣险些把它一脚蹬碎。
脸颊衬衫开线了,纽扣掉下去。齐和一顺着最温暖的地方舔下去。
这么久了,还是意犹未尽的感觉。
她从没见过有鸟,被割掉翅膀后面的肌肉之后还能飞。但见过拼命扑腾的。
宿衣眼睛发酸。
“齐总,要不我把工资以外的钱都还给您吧。”
她其实说得违心。她不会还给雇主的。
钱是什么东西,厄里倪不懂,她还能不懂吗?要是一个人很有钱,不会在乎被开除、找工作、养家。
她其实喜欢那笔钱。齐和一给的钱她都喜欢。除了厄里倪,她最喜欢银行卡里那笔钱了。把钱留给厄里倪的话,她以后会很幸福啊。
雇主毫不掩饰地笑一下。
“齐总……”宿衣哀求她。
她不知道自己在哀求雇主什么,白送她那些钱,然后澄清她、撇清她吗?
齐和一又不是真的爱她,怎么可能让她空手套白狼。
原来自己从最开始就不是赢家。
“不是齐总,是齐姐姐。”齐和一纠正她。
被掐得酸软,趴在她肩头,喘息不规则。
她在想什么?自己不可能再为她工作了。到现在还在计较亲昵称谓。
宿衣宁愿流离失所。
在那些看她不顺眼的人杀死她之前,说不定她自己就会被冻死、病死、饿死。在无人角落,被融雪积水泡在垃圾桶里。
宿衣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