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说我们的话,难道你要一直把她拴在此处么?”阿旦问。
高夜白垂眸看了一眼地上被抹去的画:“她不会说我们的话,却未必不能沟通。只是骨头太硬,还需磨一磨。”
母亲也说:“我瞧着她也不个安分的,你我夜间总不能一直看着她?”
“她跑了,未必是坏事。”高夜白心不在焉地摸着霍琰的伤口,黏腻的血液沾了满手。在场三人都不解这句话是何意,高夜白却没有解释,只是说:“娘不必担心,她动不了你。”
母亲张了张口,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夷光挠了挠头,把装着草药的篮子往高夜白身边推了推:“夜白,你一向有主意,我们不多问,你自己小心。我们去卖柴了,你家的那份,要不要我们也一并背去?”
高夜白闻言站起身:“我同你们一起去。”
“你不管她了?”阿旦问。
高夜白:“我绑得紧,她一时半会儿挣脱不开。若是侥幸挣脱开了,娘从楼上丢个什么东西砸晕便是,此人皮糙肉厚,死不了。倘若她有同伴来救,娘万万藏好,只管叫她们救走。”
母亲目送着高夜白三人背柴出了篱笆,又看向安安静静的霍琰,长长叹了口气。
高夜白行在绿水青山之间,却没有什么畅快心情,谜团一个接着一个,她看不清。
一路上,是夷光话多些,说着上次卖柴的见闻,高夜白听得有些心不在焉。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瞧着到了一处集市,穿着朴素的人卖着各种各样的东西,一条鱼蹦到高夜白脚边,又被人抓了回去。
高夜白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好像有一道阴冷的视线,如芒在背。
她猛然回头,却只看到了攒动的人头。
“怎么了?”阿旦敏锐地问。
高夜白狐疑地盯着后方的人群,却没有再找到那让她觉得不爽的源头:“……没事。”
阿旦也顺着高夜白的视线往后看去,似乎也没看出什么来。
“我们在这里叫卖吧。”夷光找到一处空地,招呼高夜白和阿旦。二人便收回了视线,将柴筐放了下来。
但是,一转过头,那道视线又阴魂不散地追了过来。
高夜白没有立刻回头,而是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接着猝然转身,向着自己感受到的方向追去!
阿旦晚了一步,跟在高夜白身后追过去,但高夜白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之中了。
阿旦愣了一瞬,不得不回转去,却见原处只剩三个柴筐——夷光也不见了踪影。
*
高夜白顺着第六感追过去,果然有个人转身就逃。那人身形高大,为了掩盖身形,弓着背往山上跑去,一脱离人海,便入深林。
高夜白已然能断定此人是谁。
她有些不爽。
高夜白追到林中,却见那人不跑了,腰背全然挺直,身上穿着高夜白的衣衫,不算合身,跑动间大臂渗出血来,她却好似浑然不觉。
高夜白疑心有埋伏,在林子边缘站定,隔着一排一排的树隙和霍琰凶狠的绿眼睛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