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最后一台会诊,温言总算可以下班了。
温言脱下白大褂,换上自己的黑色羊绒大衣,裹紧围巾,推开医院厚重的玻璃门。
冬夜的寒气瞬间扑面,激得她鼻尖一凉。
她缩了缩脖子,将冻得微红的手揣进大衣口袋,步履匆匆地走向地铁口旁的共享电瓶车停放点。
扫码,开锁,跨坐上去。
车子自带的防风手套笨拙厚重,但好歹隔绝了刺骨寒风。
她拧动把手,小巧的电瓶车便无声地滑入夜色中的车流。
霓虹灯影在湿冷的空气中晕开模糊的光团,掠过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不过十几分钟,她就到家了。
电梯直抵入户层,“叮”一声轻响,厚重的黑胡桃木双开门自动滑开。
玄关感应灯随之亮起,暖黄的光晕铺陈开来。温言踢掉短靴,赤脚踩上温热的橡木地板,冰凉的双脚瞬间被地暖包裹。
她没有开大灯,就着玄关和远处落地窗透入的城市微光,径直穿过空旷得近乎寂寥的客厅,走向西侧特意留出的健身区。
换上紧身的运动背心和短裤,戴上拳套。
“砰、砰、砰——”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击打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伴随着她偶尔发力时喉间压抑的短促吐息。
沙包剧烈晃动,吊链发出吱呀的抗议。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背心,额发黏在光洁的额角。
这一个小时,是她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
一小时后,她浑身湿透地停下,胸口剧烈起伏。
缓了片刻,才摘下拳套,走向主卧的浴室。
热水冲刷掉疲惫和汗意,她换上柔软的灰色棉质居家服,用毛巾胡乱擦着半干的头发,走进厨房。
开放式厨房中岛台上,只亮着一盏精致的意大利吊灯,光线温暖地笼住料理区。
她从嵌入式冰箱里拿出一块冷冻牛排,丢进微波炉解冻。
又拿出一包速冻混合蔬菜粒,倒进小奶锅,加了点水,放在电磁炉上,“咕嘟咕嘟”地煮起来。
牛排煎好,蔬菜粒也煮软了。她端着盘子坐到中岛台旁的高脚凳上,拿出刀叉,又摸过手机。
屏幕亮起,微信图标右上角标着鲜红的数字。
她性子静,也怕吵,很早之前就把除靳子衿之外所有人的消息都设置了“免打扰”。
此刻点进去,未读消息堆积如山。
最上面是母亲汪曼玉的对话框,从昨晚到现在,陆陆续续发了三十多条。
温言指尖顿了顿,点开。
满屏的绿色长条语音。
不用听,她也知道内容。
无非是叮嘱她如何在靳家“好好表现”,如何“抓住子衿的心”,如何“早点为靳家开枝散叶”。
间或夹杂着对她哥哥温辰近况的担忧和抱怨,以及对靳家家世的反复惊叹与告诫。
温言面无表情地看了两秒,指尖上滑,退出。
一条都没点开。
她才不要听!
往下滑,是表姐汪晨雨的消息:「言言,昨天的事别往心里去。姨妈就是那个脾气,心是好的。姨父的话也是无心的,他们都是为你好。看到你和子衿感情这么好,我们都很欣慰。要一直幸福哦。[玫瑰]」
温言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