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份礼物。
这是一个社区的信任。
是一群普通人的心意。
是她这半年,最珍贵的收获。
傍晚六点,林墨回到家。
乐乐扑上来:“妈妈!外婆说你去跟社区的朋友告别了?”
“嗯。”林墨抱起女儿,“妈妈要开始新工作了,去跟帮助过妈妈的人们说声谢谢。”
周致远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菜:“怎么样?”
“都安排好了。”林墨把相框放在餐桌上,“试点小组的成员定了,赵小曼也愿意来帮忙。下午去幸福家园,大家送了我这个。”
周致远看着那幅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墨,你做到了。”
“做到什么?”
“做到了让一群人因为你的存在,而变得更好。”周致远的声音很轻,“这是一个公务员,能得到的最高奖赏。”
晚餐很丰盛。姥姥做了林墨爱吃的菜,乐乐叽叽喳喳讲着幼儿园的事。窗外的夜色渐浓,但屋里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饭后,林墨坐在书桌前,打开秦处长给的那本旧笔记。泛黄的纸页上,是二十多年前的字迹:
“1998年4月15日,走访红旗社区。居民李大爷说:‘我们不需要你们来给我们修路,我们需要的是你们听我们说话。’这句话,值得记一辈子。”
“1999年7月23日,社区调解会。王阿姨和李叔叔为了一个停车位吵了三年,今天终于和解。和解的原因很朴素——王阿姨的孙子考上了大学,李叔叔说‘孩子有出息,咱们别吵了’。基层的逻辑,往往不在文件里。”
一页页翻过去,林墨仿佛看见了年轻的秦海月,在那个同样迷茫的年代,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寻找着工作的意义。
她拿起秦处长给的那支笔,在自己的活页本上写下:
“2023年11月21日,组建试点小组第一天。团队五人:刘斌(政策思考)、陈芳(基层经验)、孙悦(资金专业)、张弛(技术良心)、赵小曼(联络协调)。加上我,六个人。像一个‘杂牌军’,但或许,正因为杂,才有更多可能。”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写:
“今天赵小曼说:‘想学做一个真实的人。’这句话让我感动。在体制内,做一个真实的人,有时候比做一个能干的人更难。但我想试试——带领一个真实的团队,做真实的事,留下真实的痕迹。”
窗外,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温暖的海洋。
明天,这个团队将第一次正式见面。
后天,他们将开始选择试点社区。
大后天,他们将制定详细的工作方案。
前方有无数未知,有无数挑战,有无数可能失败的可能。
但此刻,林墨心里很踏实。
因为她知道——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的身后,有秦处长二十三年的经验。
她的身边,有周致远和乐乐的陪伴。
她的面前,有一群愿意跟她一起“做真实的人”的战友。
还有那些在幸福家园、在全省各个角落的普通人,他们用最朴素的生活智慧,告诉她什么是真正的“治理”,什么是真正的“价值”。
而她要做的,就是带着这些馈赠,推开那扇新门。
走进那片需要开拓的天地。
一步,一步。
破茧,自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