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电影拍的是生命最后的尊严,是普通人面对苦难时的微光。有人不喜欢,很正常,艺术本就有门槛,审美本就有差异。但雇佣水军,制造虚假舆论,用谎言淹没真实的声音,用资本碾压真诚的创作——这不是艺术争论,这是对创作的谋杀,是对观众的侮辱,更是对行业底线的践踏。”
她停顿了几秒,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坚定:“我今天站在这里,不只是为我自己,为《荒原之诗》剧组,也为所有在行业里认真创作、却被资本打压的人,为所有愿意走进电影院、付出真心的观众。我们值得一个干净的讨论环境,值得不被算法和水军操控的判断,值得一个尊重创作、敬畏人心的行业生态。”
“所以,我只要一元索赔。和一句,登在《人民日报》上的道歉。”她一字一句,重如千钧,“因为有些东西,比钱贵。比如真诚,比如尊严,比如行业的底线。”
法庭上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极轻。被告方律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法官沉默了片刻,拿起法槌,重重敲了一下:“本案庭审结束,合议庭评议后择日宣判。”
走出法庭时,夕阳正落,金色的余晖洒在法院的台阶上。记者们蜂拥而上,话筒递到沈小鱼面前:“沈导,您觉得胜诉的把握大吗?”“如果败诉,您会后悔吗?”
沈小鱼轻轻摇头,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我相信法律,相信正义。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后悔。”
严华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只说了一句:“回家陪阿姨吧,这里有我。”沈小鱼点头,转身快步走向医院——她的心,始终牵挂着病床上的母亲。
七天后,判决书送达。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沈小鱼的全部诉讼请求,星驰文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沈小鱼人民币一元,并在《人民日报》显著位置刊登道歉声明,连续三天,内容需经法院审核确认。
判决生效的第二天,无数人守在报亭前,抢购当天的《人民日报》。第四版右下角,一个方正的版块格外醒目,标题是《致电影〈荒原之诗〉及所有观众的道歉声明》。正文短短三百字,清晰陈述了星驰文化雇佣水军、发布虚假信息诋毁《荒原之诗》的事实,深刻表达了歉意,落款是星驰文化的公章,日期清晰可见。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敷衍的借口,只有直白的认错。但刊登在《人民日报》上的这三百字,分量重如泰山——这是影视行业首例因雇佣水军被判决在国家级党报上道歉的案例,像一记重锤,砸醒了混乱的行业生态。
当天下午,星光传媒股价应声下跌百分之三点二,市值蒸发近五亿。五大平台紧急下架了一批涉嫌刷分的账号,多家影视公司纷纷发布声明,承诺坚守创作底线,拒绝水军营销。
影视行业的内部微信群彻底炸了:“沈小鱼这波是真的杀鸡儆猴,以后谁还敢随便用水军?”“一元索赔,人民日报道歉,这操作能写进影视行业教科书!”“以前觉得资本一手遮天,现在才知道,总有人敢站出来说不!”“沈小鱼的格局,真的碾压太多人了。”
严华给沈小鱼发了一条微信:“今天很多人睡不着觉了。干得漂亮,小鱼。你竖起了一面旗。”
沈小鱼看着消息,轻轻笑了。她正坐在医院的病床边,手里拿着那份《人民日报》,一字一句地给母亲读道歉声明。母亲靠在床头,精神好了不少,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轻轻点头。
等沈小鱼读完,母亲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满是骄傲:“我女儿,在做很了不起的事。不是赢了官司,是守住了该守的东西。”
沈小鱼握住母亲的手,眼眶微微发热,却笑着点头:“嗯,妈,我知道。”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在病房的白墙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却也藏着新生的希望。《荒原之诗》的排片率因为这场胜诉,再次逆势上涨到百分之八,上座率居高不下,票房稳步攀升。
但沈小鱼很清醒。她知道,这场胜利只是开始。行业积弊太深,资本的利益链条盘根错节,不会因为一次败诉、一次道歉就彻底收手。星光传媒吃了这么大的亏,必然会暗中布局,伺机反扑。
果然,当天晚上,徐燃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凝重:“沈老师,不好了。五大平台联合起来,要下架火花TV上所有《荒原之诗》的相关物料,还要求影院再次削减排片!他们说……说你‘破坏行业规则’。”
沈小鱼握着手机,看向窗外渐渐沉下的夜色,眼底没有慌乱,只有坚定。她轻声说:“我知道了。徐总,别慌。他们想让我低头,我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