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林一惊,立刻跑向了李狗家。
果然,撞进厨房后,从林差点被浓于刚才数十倍的烟味儿掀个跟头。与此同时,李狗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如期而至。
从林赶忙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李狗拉出来,而后抄起地上的小水桶,先泼向灶台下没升起来的“火”,再顺手打湿裙摆,直接撩起来当湿抹布,掩住了口鼻。
再等从林冲回厨房打开所有窗户,李狗也终于趴在院子里的地上止住了咳嗽。仔细看一下,就会发现他已经被厨房浓烟熏成了一只黑白相间的斑点狗。
从林:……
然而,还没等从林开骂,干啥啥不行的李狗再次嘴角一撇,似乎是强行压住了和悠悠一样想要哇哇大哭的心情。
从林:……
得了,他算是看出来了,李狗只适合坐在他那间办公室里当狗,坐在别的地方就会被打死、勒死、熏死。
从林张了张嘴,不知是要安慰李狗还是要骂他没有半点生活常识,却突然发现自己的两手空空。
欸!我那么大的两块肉呢?!
这才想起来刚刚情急之下,它们好像被自己扔在了灶台之上——好险,差点全部被熏成老腊肉!
从林拎着两块被解救出来的猪肉,蹲在了李狗旁边。
“这下好了,”他默默问道,“你这厨房一时半会儿应该是做不了饭了,打算怎么办?”
李狗可怜兮兮地看着从林,意思很明显: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李狗快要碎掉了!
来到这个破游戏之后,他不仅身临其境地体会了什么叫做“第二性别”和“对弱势个体的规训围剿”,还无可辩驳地发现,自己真的……除了会坐在办公室里面高位指挥,已经什么都不会了。
他和从林同样是男的,可为什么从林就会收拾家务、会做饭呢?为什么从林就能和秦阅、吴孟令,甚至是施文昕聊得来呢?
总不能是因为从林比他年轻吧?
其实李强已经知道答案了:因为从林的观念比他“年轻”。
从林没觉得男人就该干什么,女人就该干什么,从林也没觉得以后总会有一个女人来照顾自己的一切,从林还会换位思考,告诉他其实有很多人都会像施文昕一样,在婚姻里半推半就地折断自己的翅膀,以此换来一个所谓的“安稳幸福”。
甚至,从林极其聪明地确定了自己不会结婚,从而免去了后面可能会发生的一切“烦恼”。
不结婚,除了没小孩,好像也不差别的什么。
况且,李强目前终于察觉到了一个浅显的道理:只有女人才能生小孩,那男人……从自然的本质规律来讲,本就不能确定自己会拥有一个小孩。
可他居然直到现在,才想通这个道理!
这么多年来,确实是他耽误了施文昕,让施文昕从一个明媚、张扬、聪明、独立的人,变成了一个符号,也就是施文昕一直都过不去的、所谓的别人口中的“嫂子”“李总夫人”“悠悠妈妈”……
这些符号谁都能套进来,可施文昕却只有一个。
李强就这样坐在地上,不知道现在应该作何表情,也不知道晚上应该如何面对带着悠悠回来的施文昕。
而这时,他听见从林说道:“要不,先去我家做饭吧?”
啊对,还有任务!
“反正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晚上干脆就一起吃饭,还能商量一下怎么离开游戏。”从林说道,“咱俩现在一起去我家做饭,我主厨,你打下手,这样把饭做好,咱俩的任务都能完成。”
“怎么样,李总?”
李强对此毫无主意,此刻只是乖乖点头。
于是,换好干净舒适的衣服,又在从林的帮助下用烧火棍扒拉出来柴火坑中的碎屑灰尘后,李强锁好小院的门,带着食材来到了从林家里。
今晚一共有五个大人一个小孩,四菜一汤是肯定不够的,从林决定按人头数,再加两个菜。
好在李狗从家里拿来的食材不少,从林今天还白得了20斤猪肉,做一顿营养丰富、色香味俱全的晚饭绰绰有余。
从林学着记忆里老妈的样子,指挥李狗剥葱剥蒜,洗菜烧水,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再次听到家里的机关鸟扯着脖子怪叫了一声——李狗刚才给施文昕送了信,让她回来后直接带孩子来秦阅家。
施文昕在回信里表示知道了,并叮嘱李强帮从林一起做饭。她说自己会与秦阅和吴孟令一起回来,她们还在路上买了凉菜,大约还有15分钟到家。
于是,15分钟后,晚上6点整,从林听到了屋外蒸汽发动机巨大的嗡鸣声,而后很快的,它熄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