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公子身边怎么也没个丫鬟跟着?”银屏没敢训出口,看着傻乐呵伸出脏爪子的亓玉宸,不知如何是好地看向青鸾。
青鸾环视四周,并不见有旁人。
府中人尽皆知,近来是柳惜柔在照顾亓玉宸,这孩子跑来她跟前,不是柳惜柔借机试探,还能是什么,总不能是她裙子上涂了蜜,才招了这小崽子来。
五岁稚童,手脚短小,养的白白胖胖,穿一身喜庆的红色锦衣,跟个糯米团子似的,被青鸾拎着后领提了起来。
小团子第一次失重悬空,瞪大眼睛,也不笑了,小鼻子一耸一耸,才有了点孩童该有的懵懂可爱。
青鸾问他:“怎么弄的满手泥?”
亓玉宸嘟起小嘴:“姨母说我可以玩。”
“你玩你的,跑来这儿做什么?”
“你是坏女人!”亓玉宸说的顺口,说完就泄了气,心虚的瞥向一边,似乎在等人救他。
听罢,青鸾叹息一声,拎着亓玉宸往林子尽头的池边去。
她不找麻烦,麻烦倒来找她。
眼看水光越来越近,亓玉宸本能感到危险,张嘴大哭起来,抱着她的手臂挣扎,“呜哇哇哇,放开我!”
青鸾作势将他往水里丢,亓玉宸娇生惯养的,夜里用热水洗澡都怕冷,哪受得了初春寒凉的池水,吓得抱着她的胳膊哭,死活不撒手。
听他哭得的不成样子,青鸾才道:“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亓玉宸抽泣,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委委屈屈,“我不该……弄脏你的裙子。”
“还有呢?”
“不该叫你坏女人。”
“还有呢?”
“不该……玩泥巴。”
孩子还小,听身边人几句撺掇就敢“做恶”,她若不收拾服了这小祖宗,以后就别想在这园子里行走了。
青鸾听他“交代”干净,告诉他:“二公子日后少往我跟前来,也管好自己的嘴,再有下回,我便告诉你父亲,让他打你屁股。”
亓玉宸只顾着抽泣,闷闷点头,被丢到地上滚了一圈,刚爬起来就麻利地跑了。
银屏在一边看着,忍笑。
“娘子无心同柳家姨母争,倒舍得跟二公子计较,瞧把人吓的,脸都白了。”
“正因为不能跟一个孩子计较,才得吓吓他,叫他长记性,不然下次还不知道又弄些什么脏东西来恶心人。”青鸾甩甩手,袖上沾了好些眼泪鼻涕泥巴,哪还有心情散步。
主仆二人回院里去换衣裳。
园子里,亓昭野被小厮劝着出来散步,在池边不远处听到了幼弟的哭声。
“哥哥——”亓玉宸哭着向他跑去。
亓昭野蹲下身,本想抱他,却见幼弟身上脏兮兮的,裤子湿了一大片,竟是尿了裤子。
听幼弟哭诉方才青鸾要把丢到池子里,亓昭野气上心头,仿佛那刺痛人心的笑声又在耳边回荡,扰得他心绪不宁。
这个女人,蛊惑了父亲还不够,竟然还欺负玉宸!
念着亡母和姨母温婉大气的模样,更觉得青鸾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半点规矩也无,又坏又惹人厌。
亓昭野安慰幼弟:“别怕,哥哥给你撑腰,不会让那女人再欺负你。”
他暗下决心,定要将那女人赶出家门,让父亲收心,为幼弟出气。
隔日,却见幼弟出现在青鸾怀里。
父亲站在一边笑着看他们,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独他是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