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依言扫了一眼,不甚在意:“皇后觉着不错,就记名留用吧。”
引路内侍将她和宋婉带到偏殿等候,这里已有五名入选的秀女。
走入殿中,映入眼帘的是坐在中央的是韦如玉,而后是林云舒,剩下三位分别是怀化大将军庶女齐妙柔、灵州刺史嫡长女谢璇、吏部郎中嫡次女张绣璃。
见她和宋婉来了,纷纷起身。
换作往常,韦如玉自侍身份,定是不愿起身,但在严嬷嬷手下结结实实的学了半个月的规矩后,周身盛气凌人的气焰收了许多。
况且,那日严嬷嬷的事,她承了沈容仪的情,愿给她两分面子。
位分未定,沈容仪依照规矩行了个平礼。
“恭喜沈妹妹、宋妹妹了。”最先说话的是张绣璃,从前说过几句话,为人很是爽朗,今日穿着一身湖蓝色撒花长裙,将原先只是清丽的容貌衬得明媚几分,显得典雅大方。
她朝沈容仪笑着,目光却时不时的落在宋婉身上,眼底含着些探究。
沈容仪容色姝丽,入选那是意料之内,可这宋婉不过是县令之女,容貌也只是小家碧玉,在储秀宫学了半个月的规矩,也未见得有何特别之处,怎的也被选入宫中?
张绣璃心下疑惑,上前一步,想要打听一二,身旁的齐妙柔柔声细语的开了口。
“张妹妹这话怕是说错了,沈妹妹年十七,当不得你一声妹妹。”
齐妙柔虽是庶女,可却是怀化大将军的唯一的女儿,从小养在主母膝下,享嫡女之尊,怀化大将军镇守北疆,战功赫赫,故而她说话也格外有底气。
宫中称姐妹,以位分而定,初入宫中,位分多半是以家世而定,当今陛下是个重规矩的人,张父和沈父同为正五品,但沈父任鸿胪寺少卿,是个闲官虚职,如何能与吏部郎中相论,按理说,这入了宫的位分定是她要稍高于沈容仪的。
既位分高了,年龄便做不得数,张绣璃自称一声姐姐也无妨。
张绣璃心中所想被齐妙柔直白戳破,神情一僵。
捕捉到张绣璃难堪的神情,齐妙柔戏谑一笑。
看够了,她上前分别拉住张绣璃和沈容仪的手,面露懊恼,双眸却紧紧盯着沈容仪,试探着问:“哎呀,是我多话了,不过不妨事,一个称呼罢了,改过来就好了,想必沈妹妹也不会计较的,沈妹妹,你说是与不是?”
殿内静默两瞬,沈容仪反手握着齐妙柔的手,有些六神无主的道:“我上无兄长姐妹,张姐姐心疼我,才自称一声姐姐,像齐姐姐说一般,这等细枝末节的,不用计较。”
见沈容仪打起圆场,齐妙柔面上的恼色慢慢褪去,露出恰到好处的笑,缓缓接下这话:“沈妹妹说的不错,是该如此。”
话落,她审视的目光却未放下。
沈容仪听了她的话,像是松了一口气般又微微偏头转向张绣璃,心神不安的道:“此事是个乌龙,张姐姐也莫要放在心上。”
张绣璃被扫了面子,现在这面子被沈容仪捡了起来,也终归是沾了灰,戴不上了,她眉尾一扬,勉强笑一下。
见此,齐妙柔收回视线,转身回去坐下。
沈家的那些事,她多少知道些,沈夫人自己立不起来,把女儿也养的这般软骨头,真真是浪费了这么好的颜色。
后宫美人众多,沈容仪空有美貌,入了宫也只是昙花一现,不足为虑。
至于张绣璃,她从未放进眼中。
身旁,目睹全程的林云舒忽而勾唇一笑。
蠢货。
沈家女沉的住气,齐家的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拿着那点不入流的手段也想试探人,不知所谓。
众人落座,宋婉坐在沈容仪的下首,被方才那情形吓得大气不敢出,屏气凝神,望着齐妙柔的眼神里已是带了畏惧。
一刻钟后,内侍领着一位秀女入殿。
是梧州青阳县县令之女,名唤卫怜。
静坐一会,便有内侍送她们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