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怀瑾早就听说过姚长安这个人,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就是火车上的那个女大学生,就是书店的收银员。
其实很久之前,他见过她。
那年他爸妈工作调动,要从栖梧县搬来省城,那会儿他小姨还活着,他妈妈舍不得小姨,特地带着他们兄妹三个去乡下探亲。
那个暑气逼人的夏天,农村刚刚通电,即便通了,也是两天一小跳三天一大跳的,加上老百姓普遍比较穷困,所以走遍整个村子,也看不到几台电扇。
他妈妈便把家里的唯一一台电扇送给了小姨,反正他爸升迁了,到了省城不愁搞不到工业票。
邢亚辉激动坏了,特地邀请了几个小朋友来家里见见世面。
姚长安也受到了邀请。
当时过来的那群孩子,个个邋里邋遢的,不是在水塘里滚了一身泥巴,就是在树上淋了一头鸟屎。
一看就是家长没空管的,放养的孩子。
可是人群外围,有个小女生白白净净的,穿着漂亮的粉色小裙子,踩着雪白的小皮鞋,扎着两个小辫子,安静地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小姨招了招手,喊她进来:“安安,来,叫大姨。”
小姑娘可能有点认生,没有进来,只是隔着涌动的小脑袋瓜们,喊了声阿姨好,喊完就走了,看起来并不喜欢热闹。
小姨赶紧跟他妈妈解释:“这孩子家里也有电扇,不稀奇。”
他妈妈不禁好奇:“是吗?她爸妈做什么的?”
“承包了果园,还弄了几口鱼塘。”小姨显然对她家特别了解。
他妈妈恍然:“怪不得养得这么好,跟城里小孩似的。就是性格好像有点怪。”
小姨笑道:“一点也不怪啊,她爸妈忙,怕她乱跑掉到河里,平时都让她在家里看电视,不怎么出来玩的。她还特地过来叫你阿姨,很懂事了!”
“那倒也是。”他妈妈还有私房话跟小姨说,便进屋去了,留下一群孩子在堂屋闹腾。
后来她爸妈从地里回来了,得知好朋友的姐姐来了,特地提了一篮子葡萄和一桶海鲜过来。
姚长安也跟着,被她爸妈一左一右牵着,很是幸福。
不过她还是认生得很,就在门口树下站着,不肯进来。
没想到,那么认生的小孩,长大了居然变得这么热情了,甚至要请陌生的公安吃面包,真是女大十八变!
这大概是对公安本能的敬意?
总之,他当了这么几年警察,头一次直面这样热烈的善意,他真的挺感动的。他看着面前惊慌失措的邢亚辉,确认道:“她就是姚长安?”
“啊?嗯!”邢亚辉愣了一下,他没有提名字吧,大表哥到底怎么知道的啊?总不能是因为小时侯见了一面吧,那会儿姚长安还没有长开呢,如今应该认不出来才对啊。
难不成大表哥真是人形自走X光?
救命啊,他忽然明白二表哥的恐惧到底是因为什么了。一时无奈,只好低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球鞋装可怜。
温怀瑾并不相信他的表演,问道:“你二哥为什么让你跟踪她?”
“……”邢亚辉快崩溃了,能不能别问啊,他快哭了,迫于大表哥的威压,又不敢不说,只得嘀咕道,“其实我也不清楚,他刚开始让我打听姚长安跟店长什么关系,姚长安不理我,二哥就让我跟踪她,弄清楚她住在哪里,以后再做打算。”
“以后?什么打算?”温怀瑾刨根问底。
邢亚辉可不敢说实话,要是让他大表哥知道二表哥玩的把戏,非得让他老子赶过来抽死他不可!
只得撒了个似是而非的谎:“她家拆迁了,有钱。二哥不是搞建筑公司吗,可能是想拉她入伙吧。我也不是很清楚,你问二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