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亚辉非常幸运,刚从温枕瑜家出来,就遇到了车子抛锚的姚良远。
他屁颠屁颠跑过去帮忙,等到车子修好了,自然就被姚良远请上了车,虽然要跟一堆猪肉和蔬菜挤在一起,但也比自己坐车回去的好。
车子开出去半天,他终于组织好了语言,故作为难地说道:“叔,那个……我听说个事儿。”
姚良远开车呢,没有回头,问道:“怎么了?支支吾吾的,不会是冯家那边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的吧?”
不是,怎么他就必须跟冯家绑定了?邢亚辉无语了,翻了个白眼:“叔,能不能别提冯家?我说正经事呢!”
姚良远不解:“冯家的怎么不是正经事了?你跟人家姑娘都在一起了,村里人也都知道了,你不给人家一个交代是说不过去的。人家多提点要求,也是应该的,谁让你把持不住,让人揪住小辫子了呢?”
邢亚辉彻底无语了。他怎么忘了,他这位前准岳父,可是道德标兵,最是拥护这些礼法风俗了。
他只能敷衍道:“这我知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听说了一件关于你家的事情。”
“拆迁补偿的事?”
“不是,这事谁不知道啊?你家马上就是全镇首富了,那上千亩果园,补偿够吓人的。”
“也没那么夸张,今年是小年,要是赶上去年大年,补偿还多。”
“那去年房价也没有今年高啊。”
“不影响,我家拆迁补偿的大头都在果园上。”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叔,我问你个要紧的事儿。”
“说吧。”
“安安不是你跟刘阿姨亲生的?”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急刹车,车子便猝不及防地停在了路边。
老好人姚良远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想揍人的狠辣。他握紧方向盘,猛地回头,一向有神的丹凤眼,变得格外犀利冰冷。
后槽牙被咬得咯吱响,怒火中烧的姚良远质问道:“谁告诉你的?”
邢亚辉可从来没有见过他发怒的样子,有点心慌,下意识就交了底:“我表哥。”
“哪一个!!!”姚良远的表情异常狰狞,他在竭力克制怒火。
邢亚辉彻底慌了,赶紧坦白从宽:“二表哥,是我二表哥,叫温枕瑜的那个。听我爸说,前几天他掉河里了,你救过他。就是他!”
姚良远明白了,一踩油门,飞了出去,差点被交警追。
还好他快速冷静了下来,他几乎没有犹豫,回到镇上,直接把车停在了邢铁军家店门口。
邢家是卖车的,农用三轮,自行车,摩托车,都有。就是没有汽车。
一来乡镇百姓还买不起,二来,那玩意儿即便是拿货价也够邢铁军喝一壶的,只能卖点更实用的车。
面包车停下,姚良远第一时间下车,哐的一声拽开后面的车门,把邢亚辉揪了出来。
邢亚辉就像是一个瘪三,连反抗的意识都不敢有,就这么被姚良远提溜到了邢铁军面前。
告状,从来都是最简单有效的制裁手段,即便是大人的世界,也不例外。
姚良远直接把事情捅到邢铁军面前,气得邢铁军立马抄起桌子上修车的扳手,要揍死这个蠢东西!
吓得邢亚辉扭头就想跑,偏偏姚良远是个干农活的好手,那力气,岂是他一个象牙塔里的文弱书生可以比的。
但见姚良远一把将他扯回来,死死摁在桌子上,让他撅着一个大腚,又夺了邢铁军手里的扳手,抽出邢铁军的腰带,递给了邢铁军。
当邢亚辉的大腚火辣辣地开了花,他终于领悟到别惹老实人这句话的含金量。
这可真是老虎不发威,被他当成病猫了,这一发威就差点送了他半条命。
鬼哭狼嚎的求饶声里,邢亚辉只剩下对温枕瑜的怨恨。他为什么不长记性?被连着坑了好几次了,还上表哥的当?
他活该!他犯贱!被揍到最后,他已经没了力气哀嚎了。
只是绝望地趴在那里,两条腿抖成了两根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