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宴过后,多数秀女的前途基本明朗。
如万雅萱、沈清漪几人,得了太后亲赏,可以说锁定“入选”名额。
再如几位秀女发现突然受到内务监的关照,那多半是被某位宗妇相中。
这些秀女们自然是让人羡慕的,选秀不仅是后宫盛事也是京中盛事,通过殿选的人也并不是都会入宫。
许多人家将女儿送进选秀,并非真要让女儿入宫,而是为了那通过殿选的“贤名”,毕竟能得皇家检验又在宫里培训一月,就代表已是极为出众的女子了。
若是在这一个月里,被哪位皇亲贵族相中,那就更是喜上加喜。
可有一人,让秀女们羡慕吧,这羡慕里又带了几分同情。
此人便是城阳侯府的大姑娘边姝。
就在昨日,莲太妃召边姝前去一见,这次见面代表什么含义大家心知肚明。
燕亲王啊……燕亲王地位尊贵模样也好,若是能与之结亲对家族而言自然是大好事,可偏偏燕亲王,他是个残废!
哪个花季少女会想要嫁给一个一辈子都站不起来的男人?
是以,当边姝白着脸从太妃宫里回来的时候,没有人上前恭喜,只是心照不宣地沉默。
唯有边嫣然对这些暗潮涌动毫无察觉,蹲在自己屋外的小廊下,就着一盆清水,仔细清洗几株草药根茎。这些都是院子里常见的,众人都当做普通花草,唯有她认出来是草药。
边嫣然做得专注,嘴里还无意识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直到一个刻意拔高的声音从头上响起。
“妹妹真是好兴致。这储秀宫的门还没出过几回,倒先把自己当医女使唤上了?知道的,说我们边家姑娘‘勤勉’,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府上已经落魄到要小姐亲自摆弄这些土坷垃了呢。”
边嫣然手上的动作没停,连眉毛都没抬一下。不用看她也知道,来人是原身那位嫡姐边姝。
她把洗净的草药沥干水,小心地铺在垫了干净棉布的竹筛上,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姐姐今日不用练琴么?教导嬷嬷夸沈秀女的琴音,正让大家多学着些呢。”边嫣然语气平平,甚至没什么情绪,纯粹是陈述事实。
可这话听在边姝耳里,无异于火上浇油。她要被推进火坑,凭什么这个庶妹还悠然自在?
“你!”边姝上前一步,指甲几乎要戳到边嫣然鼻尖,“边嫣然,你别在这儿跟我装傻充愣!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也配跟我提什么琴艺?让你进宫,那是父亲看在姨娘苦苦哀求的份上,给你个机会见识见识天家气派,你倒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花朝节上绣那几针破叶子,还真以为能入贵人的眼?”
边姝极力地讥讽着边嫣然,仿佛这样就能发泄心中的怨气。
而边嫣然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又来了又来了,嫡庶嫡庶,穿越过来听到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
她真想晃晃这位嫡姐的肩膀:大姐,这都什么年代了……哦不对,这年头就讲究这个。
可她真的觉得很没劲啊!有这个吵架的功夫,她多研究两个药方不好吗?
看看这古代纯天然无污染的药材,药效说不定比现代大棚里种出来的强呢!
“姐姐教训的是。”边嫣然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脸上甚至配合地露出一丝“受教了”的恭敬,“妹妹愚钝,只识得这些草木根茎,让姐姐见笑了。姐姐若无其他教诲,妹妹这土坷垃还没晾好,就先忙去了?”
边姝被气得胸口起伏,拳头攥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