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婕妤搬出棠梨宫后,七皇子的病情渐渐转好。太医诊脉后回禀,道七皇子虽仍显虚弱,脉象却已平稳,只需好生将养月余便能恢复。
令人意外的是平妃的变化。
素来喜爱奢华为人高调的平妃,仿佛一夜间换了个人。
往日那些繁复夺目的钗环首饰收了起来,发间只簪几只素雅的簪子,点缀几朵浅色绒花。
身上穿的也再不是绫罗锦缎,换成了料颜色淡雅的常服,连熏香都换成了极淡的佛手柑与檀香混合的冷香。
虽解了禁足,她也不出门,只整日守在棠梨宫里。且她开始茹素,说是要为儿子祈福。
瞿珩将这些看在眼里,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一个母亲为孩子做到这般地步,那份心总是真的。
于是这些日子,皇帝驾临棠梨宫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有时是白日抽空来看七皇子,有时是夜里批完折子过去坐坐。虽未留宿,但这份眷顾,传递的讯息已经很明显了。
平妃复宠,已是板上钉钉。
这日清晨,闻皎端坐在凤座上,接受后宫妃嫔的晨间请安。
看着这仿佛开大会的场景,闻皎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不过等平妃进来的时候她就笑不出来了。
今日的平妃,妆容清淡得几乎看不出脂粉,眉梢眼角的锐利被刻意柔化,只余一片温顺平和。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声音也是轻柔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简直像换了个人。
闻皎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演技也是绝了,搁内娱能得影后。
不就是演吗?谁不会似的。
闻皎也演起来,温声道:“平妃请起。七皇子身子可大好了?”
“谢娘娘关怀,昭儿已能进些饮食,太医说再调养些时日便能大安了。”平妃垂眸回话,姿态谦和,“全赖陛下洪福庇佑,娘娘仁慈体恤。”
“那就好。”闻皎点了点头,“你这些日子也辛苦了,照顾七皇子要紧,但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
“臣妾谨记娘娘教诲。”
一番对话,挑不出半点错处。
闻皎收回目光,又说了些什么“后宫和睦”、“用心侍奉”之类的场面话,便让众人散了。
敬妃、庆嫔和芳充仪却没有立刻离开。
几人转至侧殿,惊禾领着宫人上了新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
庆嫔还带了六公主。六公主小名唤作乐仪,今年五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见殿里没了外人,立刻从母亲身边溜下来,好奇地东张西望。
闻皎算是颜控,最爱长得可爱的幼崽。
“乐仪,到这儿来。”闻皎笑着朝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