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啧啧称奇的是,这一上二楼,只觉得有一种峰回路转的感觉。
雅致的二楼跟喧嚣的一楼完全不一样,这里被分成了一个个的隔间,无论是客人还是负责热场子的推手声音都不大。
大赌客赌的是心境,自然不会如此浮躁,至少表面上是如此的。
一二楼之间用上好丝绸做的隔帘不光隔开了喧闹的声音,也划分了两者之间的阶级差异。
“贵客临门,小号有失远迎。”李鬼手带着四人上楼时,已经有一个端着一个木盘的小厮等候在楼楼梯口。
随即,李鬼手示意此人将木盘承在了众人面前,里面放的东西不用想也知道,一个个排列的银锭子,加起来少说也有五百两。
“这是何意?”
“权当小号的一点心意,刚才在下面因为小号招待不周,贵客在赌桌上丢了点银子,这些就权当小号的赔罪。”李鬼手说道:“我知道贵客是体面人,不会在意那区区一点银子。所以这里的这些银子权当是客人拿去耍的耍子,赢了的部分客人想怎么处理都行。而如果手气欠佳,那也权当小号自己的。”
李鬼手果然会做人,倘若直接送银子给韩一飞,那走到哪儿都免不了贿赂官员的嫌疑。
但如果说这五百两银子只是用来玩的,赢了的钱自然跟他们没啥关系,而就算输了,五百两买个韩一飞高兴几把,那也值。
“既然如此,那掌柜的不如带我们耍上几把?”韩一飞说道:“这二楼又有什么玩法。”
“什么都能玩,”李鬼手笑着说道:“在这里,只要是能分个输赢的东西,都能用来下注。”说罢,李鬼手指了指左侧人头耸动的地方道:“这里赌的是孩子的亲生父亲。”说罢,李鬼手帮韩一飞等人推开了一条路,而此时,赌桌的一头坐着一个女人和一个五岁上下的小姑娘。
而她们的两边,有两个男人此时正挽着袖子,正在等一个郎中打扮的人从他们的手指上用铜针取出鲜血。
“这也能赌?”郑银玉看着那个在众人环视下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心里有所不忍。
“当然能,因为无论结果是什么,这个女人都能得到一百两银子。”李鬼手说道:“这是我们这里的特色玩法之一,叫落子无悔。我们会找那种不知道生父是谁的母女来,然后根据女方的线索跟我们的调查,找来他们可能的父亲。接着,让赌客们下注,再滴血认亲来帮小孩子找出亲生父亲。”
“那如果他们的父亲不认怎么办?”郑银玉好奇的问到。
“那我们只能小小的用一点方法好了。”李鬼手的意思,众人自然明白。
此时少女身前的桌子上,两摞银锭子和银票竟已经有数千两之巨。
为了这个赌盘,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他们应该都能把那两个男的搞来。
更何况,此时看那两个男人跃跃欲试的样子,恐怕他们能从中也能得到不少好处。
说话间,那个郎中已经把两个男人的血取出来,分别放到一个装满了水的碗里。然后,又拿出一根小号的铜针,伸手去够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自然是噤若寒蝉的把手缩回来。
“麦儿不怕哈,他是大夫,大夫在帮你找爹爹。”女人一边说着,一边用力的拽过小姑娘的手指,让郎中用铜针在她的手指上刺了下去。
而此时,一旁的那个弓腰驼背的推官还不断招呼着众人最后的下注。
赌客对小孩子的哭喊自然是视若无睹,甚至还连声催促她娘亲和郎中快些动手。
小姑娘的抗拒的声,推官的吆喝声,赌徒的喧闹声,让这个小房间异常的热闹。
赌坊做的是让人上头的生意,自然知道怎么让人疯狂。
甚至还有的人,身边拿着铜管吸食着灵石散,然后重重的拿了一张千两银票砸在桌上。
心生怜悯的郑银玉,自然对这样的场面新生方案。
但在那些赌徒耳朵里,小姑娘手指被铜针扎入喉的哭喊确像是战歌。
更多的银两和银票被放到了面前,然后,就是静静的揭晓时刻,就连那个小姑娘的声音,也被她的娘亲捂嘴阻止了。
几滴血液,分别滴入了碗里,而慢慢的,左边的碗里的血液,最终融合在了一起。碗前站着的那个男人,就是小姑娘的亲生父亲。
押中的赌徒,一下爆发出来了如同尖叫般的欢呼。
他们这边押的少,最后的赔率让他们手里的银子多了接近一倍半。
尤其是那个砸出千两银票的大客,这一笔瞅准机会的重注让他直接盆满钵满。
而那个女孩子的生父,此时也同样开心,只是他此时开心的并不是因为自己与女儿父女团员。
他的眼里,只有眼前那两只属于自己的百两银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