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期！绝对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而且其气息之晦涩，远非普通金丹初期可比！很可能是金丹中期，甚至更高！
“前辈有何指教？”林海瑶（此刻是散修打扮）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刻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扮演着一个被高阶修士突然搭话而有些惶恐的低阶修士。
那月牙面具女子发出一串低低的、如同玉珠滚盘般的轻笑，目光透过面具，仿佛带着实质的穿透力，上下打量着林海瑶，最后定格在她脸上（尽管隔着两层面具），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和洞悉一切的了然：“指教谈不上。只是觉得小妹妹你……很有趣。挑选东西的眼光毒辣，看似随意，却总能抓住那一点被旁人忽略的灵性本质。这份眼力，可不像是寻常散修能有的。尤其是……对炼器材料的鉴别和灵植孢子的偏好，更是让姐姐我……想起了一位最近声名鹊起的‘妙手’掌柜呢。”
林海瑶心中警铃疯狂震响！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她知道了！她不仅看出了自己挑选物品的门道，甚至直接将“妙手”这个身份点出来了！是巧合？还是……
她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各种可能性及应对方案。否认？对方语气如此笃定，否认恐怕只会显得可笑。动手或逃跑？在一位至少金丹中期的修士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唯一的生机，或许在于对方似乎并无立刻发难的意图。
“前辈……说笑了。”林海瑶声音干涩，依旧试图挣扎一下，“晚辈只是运气好些……”
“运气？”月牙面具女子轻笑一声，上前一步，那股淡淡的、如同月下夜来香般幽雅却带着致命诱惑的香气再次萦绕在林海瑶鼻尖，“那不知……小妹妹你的运气，是否足以让你同时扮演好‘天仙宗灵植峰弟子林海瑶’，和‘黑市妙手掌柜’这两个……南辕北辙的角色呢？”
轰隆！
如同九天神雷直接劈在了天灵盖上！林海瑶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这一瞬间僵硬了！她最深的秘密，最大的依仗，竟然被这个神秘女子如此轻描淡写地揭穿！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
身份暴露意味着什么？天仙宗的门规森严，绝不会容忍弟子私下与黑市有如此深的牵扯，更别提还隐瞒修为（虽然她筑基初期在宗门已不是秘密，但之前炼气期时就在黑市活动）。万神宗那边，云清弦若是知道……她简直不敢想象后果！还有那些可能觊觎“妙手”炼制技艺的势力……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在她头顶。
就在她心念电转，几乎要不顾一切催动“瀚海之心”雏形（虽然可能没什么用）和唤醒元宝拼死一搏时，那月牙面具女子却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慵懒而带着一丝商人的精明：
“放轻松，小妹妹。姐姐我对揭人老底、毁人前程这种没技术含量的事情，没什么兴趣。”她摆了摆带着同样银色丝质手套的手，“在我看来，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是因为它拥有……价值。而你的这两个小秘密，恰好……很有价值。”
价值？林海瑶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毫米，但警惕依旧如同拉满的弓弦。“前辈……究竟意欲何为？”
“正式认识一下，”女子优雅地做了一个类似抚胸礼的动作，尽管穿着黑袍也难掩其风情，“司空摘月，一个游走于光影之间，靠贩卖消息和做点……嗯，投资生意糊口的情报商人。”
司空摘月！修真界第一情报商！林海瑶心中再震！这个名字，她不仅从钱多多那里听说过，甚至在一些宗门杂记和野史传闻中也偶有提及，据说此人背景成谜，情报网络无孔不入，其本身实力也深不可测，行事亦正亦邪，唯一的原则就是“价高者得”。没想到今天竟然被这等人物找上门了！
“司空前辈……”林海瑶声音艰涩，知道今天恐怕难以轻易脱身了。
“别那么紧张嘛，”司空摘月语气轻松，“我这个人，最是公道，也最看重……长远的投资回报。”她那双仿佛能洞彻人心的美眸，透过面具落在林海瑶身上，“直接把你卖了，无非是让天仙宗清理门户，或者让某些势力多一个可以控制的炼器师，对我而言，收益有限，还可能扼杀一个未来的炼器宗师，得不偿失。”
炼器宗师？未来？林海瑶心中微动，似乎抓住了对方的一丝意图。
“那前辈的意思是……合作？”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司空摘月赞赏地点点头，伸出三根戴着银色手套的纤长手指，“我的条件很简单。”
“第一，信息保密费。每个月五十块中品灵石，这个价格很公道吧？保证你的小秘密在我这里，如同沉入万载寒渊，绝对安全。当然，作为附加福利，我会视情况，免费或者优惠提供一些……你可能急需的、关乎身家性命的小道消息。”
每月五十中品灵石！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敲诈！林海瑶内心在滴血，但面上不敢表露分毫。相比于身份暴露可能带来的杀身之祸和失去一切，这笔钱似乎……又成了必须付出的代价？相当于每月花五十中品灵石，雇佣了一个金丹期的“保密顾问”？
“第二，”司空摘月继续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看好你‘妙手’掌柜的未来。以后你炼制的法器——尤其是那些功效独特、品质上乘的，我要拥有优先购买权，并且价格必须给我优惠，至少比市价低两成。你放心，我转手卖给那些识货的冤大头……啊不，是尊贵客户，赚的是我的渠道费和品牌溢价，不会冲击你正常的销售网络。”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你若炼制出特别惊艳的、有价无市的精品，我们可以另行商议分成。”
低价拿货，转手赚取高额差价！这司空摘月果然是个顶尖的商人！她看中的是“妙手”出品带来的稀缺性和高利润，想要成为某种意义上的“独家代理商”！
（林海瑶内心：果然，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这位情报头子是想把我当成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来长期投资啊！每月五十中品灵石的‘保护费’加上垄断部分高端货源……这算盘打得，我在瑶光居都能听见回声了！）
但形势比人强。对方实力碾压，又拿住了自己的命门。拒绝的后果，她承担不起。
前世金牌销售的应变能力和谈判技巧在此刻发挥了作用。林海瑶迅速权衡利弊，知道自己没有多少讨价还价的资本，但也不能表现得太过任人拿捏，必须争取一些保障和主动权。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恢复了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属于“妙手”的沉稳：“司空前辈的条件，晚辈可以考虑。每月五十中品灵石，以及优先优惠供货权。但晚辈也有三个条件，若前辈同意，我们便可合作。”
“哦？”司空摘月似乎对她的镇定和反击有些意外，面具下的眉毛挑了挑，饶有兴致地道，“有点意思，说来听听。”
“第一，”林海瑶目光直视对方面具后的眼眸，尽管看不真切，但态度坚决，“前辈需以心魔立誓，并签订受天道规则约束的神魂契约，保证绝不主动泄露、间接暗示或利用晚辈的双重身份信息，危害晚辈、以及与晚辈关系密切之人（包括但不限于天仙宗灵植峰、钱多多、云清弦等）的生命安全与核心利益。”她特意点出了几个关键名字，既是试探，也是划定保护范围。
“可以。”司空摘月爽快答应，“这是合作的基础，我司空摘月的信誉，在修真界顶层还是值几块灵石的。”
“第二，”林海瑶继续道，“优惠供货可以，但仅限于部分我认可的法器，且每次交易的数量、种类、时间，需由我根据自身情况决定，我无法保证稳定、大量供货。我不能因为与前辈的合作，而影响我自身的修炼、探索以及……其他重要的客户关系。”她这话，既是保留自主权，也隐隐点出自己并非只有她一条路。
司空摘月轻笑一声：“小丫头，心思倒是缜密。行，依你。优质货源本就稀缺，强求反而不美。”
“第三，”林海瑶抛出最后一个条件，“前辈承诺提供的‘消息’，若涉及可能对晚辈造成重大危机、或关乎晚辈身边人性命安危的，必须提前、明确告知，不得隐瞒、误导或延迟。并且，晚辈有权根据消息价值，选择接受或拒绝，若接受，需明确代价，不得事后坐地起价。”
“呵呵……”司空摘月闻言，发出一串意味不明的低笑，“要求还真不少。不过……合理。情报的真伪与时效性至关重要，提前说清楚，免得日后扯皮。这条，我也答应了。”
说着，她如同变戏法般，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张散发着淡金色光晕、表面有无数细密符文流转的兽皮契约卷轴，以及一枚造型古朴、中间镶嵌着一弯小小银月的黑色玉简。
“这是‘天道神魂契’，以你我精血神念为引，受此方天地规则见证，违者心魔反噬，道途断绝。”司空摘月将契约卷轴展开，上面的条款正是按照方才商议的内容生成，文字如同活物般微微扭动，“你看一下，若无异议，便各自逼出一滴精血，融入一丝神念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