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岁的年纪,讲的是封狼居胥,揣的是家国大义。燃烧着最激昂的篇章,何至于风摧雨折,只余灰烬。
王琼玖想起了她被笑话的几百年。
原以为不过青史几笔,理解也是远距离。
可直到这一刻,真见到了姜德音曾如何春风得意马蹄疾,就越觉得一粒灰尘重如五指山。
啊,这个世界糟糕得彻底。
王琼玖放弃思考,祈祷着人类文明进程的重启,最好有外来力量的洗牌。
……所以揣着坏心眼没好果子吃。
这种想法刚苏醒一秒,一阵天旋地转痛击了王琼玖的意识。
混乱的画面像无数只苍蝇一拥而上,争先恐后用翅膀去捂她的眼睛。
与之而来的,是一股吸力。
好一会儿,王琼玖才恢复清晰的视野。
她又一次来到了虚无空间。奇怪的是,天幕上的河流不见了,断山不见了,银色光点不再活跃。
而是萎靡地绕着王琼玖低低飞着。
银色光线织成的天地不再是个蛋壳,延伸出去很远很远,铺开了空洞的、无声的世界。
唯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泛着荧绿色的光,安静地站在远处。是一棵很漂亮的树。
脑海里冒出这种想法时,王琼玖被吓了一跳。夸树好看,会不会有点离奇。
也没有吧,可以赏花赏月,还不许人赏树了?
一种莫名的揪心即刻攫住了她。
总感觉,自己应该离开这里。
还要离那棵树远一点。突然出现一棵陌生美丽的大树,怎么想都很不对劲吧。
王琼玖小心地踏出一步,却没想到,脚底清凌的光波动了下,漾开了一朵小小的花。
她惊叹了声,自己的梦竟然与时俱进,跟随逐渐富裕的主人变得花里胡哨。周身的光点好像亮了些。
离得近的,还蹭了蹭她。
王琼玖更惊奇了,又走出几步。
一簇一簇的小花绽放,荧蓝色的光勾出它们的花瓣。银色光点的映照下,它们更为神秘柔美。
太神奇了。
有意思。
玩了一会儿,她才停下小学生玩水似的举动,选了与大树方向相反的路线,准备熬到现实中的自己醒过来。
不就是梦中日行三万步吗,她可以!
走了好久,回头都快看不见那棵树了,王琼玖松了口气,决定停下来休息一下。
梦里会消耗体力是值得研究的事,难道不应该是她的地盘她做主吗?简直倒反天罡。
她蹲下身来,再慢慢摊平了两条腿。喘着气,捏了捏酸胀的肌肉。
随意往四周一瞥,王琼玖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