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也得分时候!”苏幼力争道,“怀舒尸骨未寒,邱师姐生着重病,你们这时候要传她去司吏官狱?”
“这是公务。”
白术本就一肚子压抑的怒气,上前道:“这是污蔑!”
“小术,”邱楚心撑着身子,虚弱道,“我随他们走一趟。”
潘澄拦她:“你这身子如何能行?我去与阮掖庭说。”
邱楚心摇头,推开了潘澄,“我行端立正,不必惊动阮令。”
都司官狱的人带走了邱楚心,留一室女医官愤懑而不能言。又有一官吏上前,“我等奉命搜查邱太医私物,请诸位暂避。”
就把白术、苏幼等人“请”去了外头。
屋里翻箱倒柜的声音传进庭院,苏幼握紧了拳头,白术气红了眼睛,是愤怒,是委屈,是不值,是……心寒。
是盛夏的时节,朗朗乾坤,却如置身数九冰窟之中,一腔热血凉的通透。
白术问潘澄:“师姐,为什么啊?”
外头跑来了个小太监,是平日里太常寺的车马来接邱楚心去教坊司的小黄门。一看几位女太医都在院子里,奔着白术跑来了催道:“原来大人在这儿,叫我好找。邱大人在吗,去教坊司的车马备好了,咱们何时走?”
对了,白术想起来,今日也是去教坊司看诊的日子。
往常每月的这一日,邱师姐就会带着她与怀舒去教坊司,去宫外透个气,吃一顿夹了羊肉的炊饼,偷闲时候还能向教坊司的娘子学个琴。
怀舒没了,邱师姐也被押去了都司官狱。
苏幼没什么好气,对小黄门斥道:“走什么?人都没了,还去什么教坊司!”
永巷里打死了个女医官的事儿宫中有传,小黄门也有耳闻,只不知道死的是谁。听苏幼这一句,小黄门还当死的是邱楚心,讶然道:“前几日遇害的就是邱大人?太常寺的大人也没交代,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幼一哑,白术上前说:“不是邱师姐,师姐近来有些事情,分不开身。教坊司,我随你去。”
“你能成吗?”方令善担忧道,“你也受了惊,这几日恍恍惚惚的,还是我去吧。”
“我可以,教坊司娘子们的情况除了邱师姐与怀舒,只有我清楚。”白术叫方令善放心,说,“邱师姐说过,贫富贵贱,都是病患,我去。”
吱吱呀呀的马车驶出宫门,驶过宣德广场,驶向宣德大街,停在了软玉楼的招牌前。
教坊使迎出来,见只有白术一个人,问:“邱大人哪里去了?”
白术看他一眼,道:“师姐有事,今日不来了。”
“这……”教坊使面露难色,“白大人,不是我信不过您,这有许多人都是冲着邱大人的名声来的,突然说她不来了,这……不好交代。”
“我奉太常寺命,来给教坊司娘子看诊,有太常寺的调令。”白术道,“至于旁人,信我,我便如邱师姐一视同仁诊治,不信我,就另寻高明。”
白术语调冷硬,抬步往教坊司里走,教坊使“诶”了两声跟在她身后,暗道:今儿是怎的,只来了个小白太医,还似吃了火药似的。
看诊的人很多,排到了刘娘子,刘娘子“咦”了一声问:“我说怎的今儿这么慢,怎么只有小白大人您自己?邱大人和小神医呢?哎呀,我上次还说小神医才过了二八年纪,要教她些新奇东西,莫不是吓到了小神医?哈哈哈哈,那个小丫头,还这么不禁逗,孩子似的。”
是呀,被刘娘子这么一提,白术也想起来,杨怀舒才过了十六岁的生辰,还是个……会被刘娘子她们逗得面红耳赤的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