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具和现代那种低矮的只有一个床板和一个床垫的床不同。这个木床是在架子床外面又加了一个围廊,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床,像是木头做的围栏结实的小木屋。
大片的榉木板上雕刻着花鸟鱼虫,架子床下的地板上还铺了一层厚实的木板。
这应当是踏板床,上到床前要先踏着床底下垫着的木板,因此得名。
床上覆盖着厚厚的被衾,因为怕公主被阳光晒到,床架上面挂着厚厚的围帘遮阳。
柳宛东看着眼前坚实密不透风的的床,心中吐槽,这么多木板,这么厚的帘子,床虱能除干净才怪呢。
她指挥其他宫女把所有的被衾全都拿走,拿出喷雾瓶开始从床架到床板再到围栏,全都开始进行喷雾。一瓶喷雾不够,她又重新兑了好几瓶。
将整个床喷好呋虫胺后,她又让人把屋内的各样木头玩具全都收拾出去,开始在房梁、墙壁、窗框和地板上喷洒。
所有地方全都喷洒一遍后,她打开窗户和门,让这些呋虫胺溶剂快点干成膜。
最后叫来宫女,换上新的经过暴晒的被衾。
公主的房间地方虽大,经过拾掇过后,东西并不多。所以夏明素从进到屋子里到将整个屋子喷洒完毕也不过就用了一个时辰。
陆青钰和嬷嬷刚把两个公主哄睡,柳宛东就出来了。
陆青钰半信半疑地带着两个孩子走近屋子里,屋子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除了杂物被整理过,床榻、床板没有任何药粉或者驱虫植物,房间内也没有任何气味,倒是因为开窗透风,而只有冷冽的空气。
他抱着孩子跪坐到床上,四处环视床虱的影子。往常两个孩子睡觉前他总是要仔细看一看,通常一看就能看见那种快速移动的大米粒般大小的两头尖的黑色小虫子。
今天他四处仔细看了看,并没有任何虫子出现的痕迹。
暂时放下心来,他和嬷嬷小心翼翼将两个孩子抱到床上,两个孩子嘤咛一声都安静地睡着了。
他看到床的围栏上有星星点点的水痕,轻轻摸上去,水早已经干了。没有任何粘腻的感觉,仔细闻,也没有任何味道。
两个孩子睡得正香,不像是被任何味道影响的样子。
他暗暗放下心来。盖好小被子就坐在寝殿旁边的大堂里喝茶。
在生孩子以前,无论春夏秋冬他都有睡午觉的习惯。
但是生了孩子之后,几乎没有睡过整觉,孩子一岁以前,他是要为孩子的吃奶、啼哭闹心。
一岁后,孩子会走了,也能简单说出自己的需求了,他又要为床虱担心,因为说不准什么时候,孩子就会被床虱咬醒,然后啼哭,一个哭了另一个也一定会醒,然后两个人就会哭成一片。
他揉了揉眉心,带孩子实在是辛苦,他有多久没有睡个好觉了。
他靠在榻上本来是想歇会,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
这实在是非常完美的一觉,即便是和衣而睡。
没有任何梦,也没被任何打扰。坠入得突然,醒来得顺利。
再醒来后,已经是天光大亮。
神清气爽地睁开眼,他想到两个孩子怎么如此安静,便慌忙去看。
两个孩子还在榻上睡得踏实,一呼一吸此起彼伏,煞是可爱。
四周没有任何惹人烦的虫子,孩子们的身上也没有再多出红肿。
伸了个懒腰,转身要走出房间,脚踩到了什么。“咯吱”是什么东西爆了的声音。
他低头一看,地板上密密麻麻全都是黑色的床虱……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