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
一个响亮的应答,柳宛东从教室第一排最右侧站起来,她衣冠规整,挽了一个沉稳低调的云溪髻,那发髻是多股头发层叠在头顶上,整齐大方,每一股头发都像是数过那样均分好的,扎得又光洁又有层次。
应该是下了好一番功夫的。
总之,柳宛东整个人焕然一新地站在教室前排,桌子上的书摊开着,显然正在温习。
和原本的想象有点不同。赵同惠的脸色和缓下来。
“怎么可能!”丹桂睁大了眼睛,不对啊,不对!
宛东不是在被子里睡觉吗,怎么现在会在教室里。
脑袋乱成一团,她生气地喊起来,“我蘸梳头水的时候她还在被子里睡觉呢!”
“在你编发的时候我就已经出门了。”柳宛东微笑。
“可是……可是,我刚梳头的时候,你还在被窝里说要多睡一会,编发不过就是一小会的功夫,你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又穿衣服又洗脸梳头?”丹桂有点反应不过来了,但是宛东就站在眼前,这是做不了假的。
“是真的。宛东和我一起出的门。”坐在门口的绮罗拽了拽丹桂的衣服,让她别说了。
丹桂意识到什么,愤怒地盯着柳宛东。
“你故意骗我?!”
“骗你?我有说谎吗?”柳宛东表情疑惑。
“如果你好心去叫我应该不难发现我只是把枕头放在被子里了,那你应该就不会迟到。”柳宛东道。
所以说,有的时候,与别人方便就是与自己方便。
丹桂表情狰狞,她知道她着了宛东的道了。
最主要的是,丹桂马上就要去刷恭桶了,她自小长到这么大,从来都是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来没干过这种事啊!
“安静,现在在点名,不许说旁的。”
点够了前面的66人。
“丹桂。”
“到。”丹桂嗫嚅着,她的眼圈红了,就算她再不想相信,再挣扎,事实确实如此。
她就是铃响过后迟到的第一个人也是最后一个人。
早课完成后,丹桂在众人的目视下缓缓走向了恭房,恭房就在教室旁边,很近。
但是她走得却很漫长,这简直是她人生中最最漫长的一个课间了。
“快点走啊丹桂,一会该上课了,耽误一个人一小会儿,一群人可就是66个一小会儿!”
磨蹭到恭房那里,她一走进去,几乎所有同学全都扒在恭房门口看。
恭房没有门,只有一道半高的折墙作为遮挡,无论丹桂怎么蹲身,都没有办法避开众人的目光。
墙外面站了好多人,全都在小声地窃窃私语,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她刚碰了桶就听见一阵笑声,再拿起鬃毛刷又听见一阵笑声。
“都在看什么!你们也不嫌臭!”丹桂实在挂不住脸,她怒吼一声。
“有多臭只有刷恭桶的人知道。”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哄笑声如海浪一般拍向丹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