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一把椅子,聂如良坐了下来,这么简陋的房间,谢平章哪里受得了,硬撑罢了,“平章,你我原本是好兄弟,我今日看望你,你怎么看起来并不开心呀。”
“好兄弟?口头上说好兄弟心连心,背地里不择手段争宠的‘好兄弟’?”谢平章皱眉。
“我本来准备了冬衣和炭火想送与你,没想到弟弟这里并不欢迎我,那就算了。”
谢平章翻了个白眼,聂如良来送冬衣?怎么可能,他巴不得自己冻死在良宫。
聂如良坐了一会,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说不出哪里很怪,就是感觉谢平章看上去并不凄惨,人在良宫,不应该愁眉苦脸,身形瑟缩吗,可他好像很悠闲似的。
木头板凳上没有锦垫,实在太硬,聂如良站起身,“对了,我呢,只是想来告诉你一个消息,最近边外又在打仗,你的姐姐已经十余天没有音讯了哦。”
“朝廷重臣岂容你胡言乱语!”谢平章被气得不轻,他伸手指着聂如良。
“休得对贵君无礼!”聂如良身边的大太监厉声道。
“没关系……”聂如良就是想来刺激谢平章的,可话说到一半,停住了。他看到了谢平章的手,那是一双白皙的、柔滑的手,即便在这样寒冷的冬天,即便被打入良宫,他的手还是那么好。
对比之下……聂如良脸色微变,他慢慢将自己的手缩回衣服里,原本他家里就是小官,比不得谢平章家里,可现在天气这么冷,为什么谢平章的手还是如此细滑?
难道真是天生丽质?某种酸意直冲心头,他目光停留在谢平章腰间的玉佩上。
那是一块上好的青玉,有半个手掌那么大,上面刻着镂空的花纹,那是皇上赏赐给他的。
聂如良一步一步地朝着谢平章走过去,谢平章站在原地,见他离自己越来越近,不知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便向后躲闪。
就在此时,聂如良一把拽过他腰间的腰带,谢平章慌忙往后一退,“啪!”腰带被扯散,腰间的玉佩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你!”谢平章气得发抖,原来聂如良这个绿茶是冲着这御赐的玉佩来的。
“没有准许,为何退后,失仪可是要被罚的!不过,看在你我过去情谊的份上,我就饶了你这一次!摆驾,回宫!”
聂如良慌张地出门,他原本是想扯下玉佩讽刺谢平章几句,没想真的把御赐的玉佩摔坏,但现在事情好似一发不可收拾。
损坏了御赐的东西可是重罪。
他重新坐上轿辇,走出浣衣局时,一众宫女依然行礼,他的目光轻轻扫过,这些宫女的手也是白嫩嫩的,几乎没有什么冻疮。
对了,聂如良突然想明白了刚才的怪异之处,就是这良宫一点不冷。
甚至比他的宫里还要暖。
*
柳宛东再去良宫送饭的时候顺便还带了谢平章之前订购的蛋黄派,不过今天谢平章没有往日那般热情,石万也接了饭就进屋了,氛围相当压抑。
想必应当是被昨日雅贵君和辉郎官在良宫发生争执一事影响了心情。
石万急得团团转,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会传出去的。他将柳宛东拉到一边,想探探口风。
“现在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雅贵君跑到皇上面前去哭,说辉郎官冲撞了他,还生气摔了皇上御赐的圣物。”
“聂如良这个贱人,我就知道他会恶人先告状,看我来了良宫没办法出去,就颠倒黑白!”谢平章的声音从屋中传出。
从昨天到现在,他一直在思考,难道他在冷宫就毫无办法了吗?要是皇上真的怪罪下来,他当真逃不过被责罚。
听见宛东的声音,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宛东很有办法的,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