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审判者”又回来了。
敌暗我明。
万氿迅速判断形式,他丝毫没有犹豫,双手抓着铁链向冰面猛地一砸。
体内的魔气与阴鬼气瞬间交织,以他撑在冰面上的手掌为中心,浓郁的黑雾猛地涌了出来,直冲穹顶。
“你干什么?!”那个声音又惊又怒。
万氿紧攥铁链,撑在冰面的那只手臂渐渐起了层薄霜。
“干你。”
他简短地回了两个字,随即低喝一声,松开铁链向下猛力一击。
“咔嚓”几声,薄冰碎裂,黑浪瞬间翻涌而出,冰面裂成大片冰块,白色冰块被黑色雾气包裹反重力而行,它们汇聚在一起向着“审判者”发声的位置砸去。
冰块倒砸,黑水开始剧烈晃动,万氿嘴角挂着刺目的血丝,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去你的……断念川掌事官。”
“万氿!!”
上方传来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依旧仅闻其声,不见躲在暗处的这位“审判者”的任何踪迹。但衣料摩擦的声音从窸窣响动变得愈发清晰,咒骂声随即传来:“你逃得了今日,逃不了注定魂飞魄散的命运……啊!!”
骂声被骤然而起的痛叫打断,“审判者”似被什么东西砸中,被踩了尾巴似的尖叫。但他很快意识到这叫声不符合他的身份,便憋住,不再出声。
又是一阵不小的碰撞声后,上面彻底没了声儿。万氿猜测那位“审判者”已经离开,他挂着艳红的嘴角轻轻勾了下:有机会还真想问一问上边那位,被裹着阴鬼气与魔气的冰块砸中的滋味,如何呢?
耳边没了聒噪的咒骂却响声更大,冰块自上而下重新落回漆黑的水面砸入水底。它们自觉地避开万氿,但飞溅得水花淋得他的那身紫色长衫湿上加湿,已是紧紧贴在肌肤上。阴湿的气息裹了他一身,像浑身上下贴满寒冷的冰片,刺得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得疼。
万氿眼前倏地一黑,整个身体向后脱力地躺下去,下坠的冰块似乎对突如其来的变故避之不及,它们拼命偏移方向但仍有几块砸在万氿的腰腹。
精瘦的身体受到击打猛地向后微弓,腹腔内火烧连营般炸开锅似的疼,万氿条件反射地抓住腹部,他想呼痛却发不出声儿,意识被寒冷与黑暗迅速吞没,颤动的眼皮在彻底耷拉下前,他忍不住在心里吐了几句脏话。
天杀的,疼得见鬼了。
不过……他好像真的有听见小鬼在喊叫……
“是大人!”
“小郎君!”
“乞爷我就说万氿这小子魂硬得很,快把他的魂体捞上来!”
说话的是“秽灵五鬼”之一的乞爷,他招呼众鬼魂上前打捞浸在寒潭中的紫色身躯,只不过几个鬼魂还没飘到跟前就停了下来。
“好冷……”
寒潭的水面浮着淡淡的薄雾,大伙儿刚靠近便感到一股极寒之气向外散发,有鬼魂冻得涕泗横流,最强健的鬼魂也立即抱住胳膊,看向寒潭的鬼目带上一丝惧怕,还有几分焦急。
乞爷沉下脸却也没急着催促,这寒潭似乎不一般,他刚靠近便被冻得忍不住牙齿打颤,若是真跳进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把魂给冻碎了……
“这寒潭非同寻常,是否愿意跳下去将这小子救上来全凭主观意愿……”他话说到这就听见“扑通”的入水声,头顶着紫色绷带的断头鬼已经率先跳进潭中,干瘦的魂体立即被冻得乱颤,却依旧笨拙地向万氿所在的位置扑腾。
“扑通”声接连响起,翻姥爷跟着跳进潭里,紧接着几个鬼魂在乞爷发愣的功夫陆续跳进去,乞爷不甘落后直接飘进去,他感觉脸颊诡异地发红,眼眶也染上几分湿气。
几个鬼魂齐心协力拽住万氿往岸边拖,大家伙儿冻得脸发青手发僵动作不灵光,嘴上互相提醒、打气。
“坚持一下,马上靠岸了。”
“小心点,他魂体冻僵了,别把胳膊腿给撞碎了。”
众鬼魂连拖带拽费劲巴拉地总算将万氿拖到岸上,乞爷稍松了口气,又立马招呼大伙儿把万氿抬起来,往出抬。
“这小子魂体伤得不轻,头发不知因何白成这副模样……抬回秽灵荒林放进庙里的那口棺材里八成还有得救。抓紧抓紧,后面跟上,别掉队!”
忽忽悠悠,身体被抬起,失重感加剧,万氿胃中恶心得翻搅,他疼得思绪混乱又睁不开眼发不出声,昏昏沉沉中听到这帮家伙要将他放进什么棺材里……他忍不住在心里头吐槽:确定下一步不是下葬入土吧?
不对……重点应该是……那口棺材没放过什么其他的死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