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阴煞,”屠姑娘神色凝重,“三个鬼将,在林中游荡半日,啃食三个,又带走六个。”
吃完还要打包……
虽然大家早死透了,但这种原始不加修饰的捕食方式依旧让万氿一阵阵反胃。
等等……
“秽灵五鬼”仅两鬼在场,按理说他们算林中核心,这种时候定会全部到场,难不成消失的九个鬼魂……
万氿忽地抬头,望向屠姑娘。
屠姑娘立即猜到他要问什么,她向后飘了半身的距离,并未出声。林中突地陷入静默,受伤的鬼魂忍痛的抽气声突地更加清晰,也愈发扰乱心绪。
片刻后,书生鬼叹了口气,飘上前拍了拍万氿的肩:“兄台有所不知,笼笼……”他刚说了这两个字便顿住,忍了好会儿才压下声音里的颤意,继续说,“笼笼被其中一个鬼将盯上,啃了两口后被翻姥爷与乞爷合力夺了回来,但终究慢了一步……”
书生鬼连叹几口气,叹来叹去叹出了怒气,再顾不上拽什么文词:“翻姥爷与乞爷都被天杀的掳走当贡品了!”
紫瞳骤然瞪大,万氿心口倏地一堵,一股不上不下说不上来的感觉憋得他嗓子发紧。他想说点什么,却似有大个的酸枣卡在喉间堵得吐不出来。
他与“秽灵五鬼”算不上深交,但好比某日忽然被告知自家邻居被掳走甚至被生吃,这种感觉……万氿目前还没那么强悍的心里承受能力可以坦然接受,并冷漠无视。
不过,他被浊气堵得发不出声,倒是有人替他发出声响。
“鬼崽子们,躲在哪里了,还不滚出来进贡!”
影未到,声先至,先喊后笑,讨厌得如此套路,但令每个听到其声的鬼魂瞬间缩起脑袋,更有甚者,吓得发抖。
“是九条血川的鬼将,”屠姑娘系紧袖口,神色凝重,“上次抓了六个,这次至少还要带走三个。”
九条血川,所以是九个领主一人吞一个,还要凑够了一起吞?这讲究法儿似乎用错了地方。
几声诡异得令人发寒的鬼笑惊得林中叶片簌簌作响,万氿体内的几股气息似乎感知到了危险竟兴奋起来,开始来回乱蹿,仿佛正在摩拳擦掌等待战斗。
万氿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实在不想打架,但被堵到门口欺负……岂不是与当初在阳界任人凌辱无二分别?
看来世间无净土,作鬼也不消停。
“那日我带回来的血豆可还有剩余?”万氿问,他的视线在屠姑娘与书生鬼之间游移。
两鬼皆是一愣,屠姑娘仅稍怔了一瞬便解开系在腰间的口袋,整个递过去:“还有,余下的全在这里。”
万氿接过袋子,从中取过一粒。
血豆能够维持魂体稳定,经过之前的观察,似乎对他的胃痛也能起到一点作用。就是不知他此番举动会不会让俩鬼误解他出尔反尔想要收回赠物。
血豆在喉间滚动,带着股腥味,万氿闭目费力吞下,又将袋子还给屠姑娘:“剩下的仍归你们,取走的这粒,改日我会再补上。”
他苍白的指节在上腹碾了个来回,没作多余的解释,只给出了承诺。说罢,便不再磨蹭,侧耳仔细辨别笑声的方位,随即纵身向声音来源的方向飘去。
“兄台你去哪?!”书生鬼在后头喊。
万氿头也不回,留下几个字:“去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