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晏的改革持续而稳定地切割着腐朽的组织。新系统的全面上线和数据的透明化,让许多以往隐藏在灰色地带的操作无所遁形。改革小组在李薇的统筹下,进展神速,针对南宫岳、南宫玲及其关联方的证据链日益完善。池晏甚至已经指示法务部,准备在适当时候,对其中问题最突出、证据最确凿的个别子公司负责人启动正式的法律程序,以儆效尤。
祖父南宫宏那边也加大了活动力度。几次小范围的股东沟通会、家族内部的串联施压,甚至通过一些退休元老向池晏传递“缓和”的信号。然而,池晏的回应始终如一:原则问题不让步,欢迎基于事实和规则的讨论,反对任何非商业手段的干预。
这场拉锯战消耗着双方的精力,也让集团内部的气氛持续紧绷。但在池晏近乎冷酷的理性和有条不紊的推进下,改革的势头并未被逆转,反而因为不断呈现的积极数据而逐渐获得更多中间派和务实派的默许甚至支持。
然而,就在池晏专注于处理公司内斗和外部商业威胁时,一份来自人力资源部的常规周报中,一个不起眼的“员工异常情况备注”引起了他的注意。备注关联人是林小雨,内容简单:近两周,该员工反映数次在公司附近及上下班途中被不明身份人士(描述为衣着考究的年轻男性)尾随或“偶遇”,对方态度奇怪,对其个人工作及安全暂无实质影响,已提醒其注意安全并上报行程。
池晏的眉头微微蹙起。不明身份、衣着考究的年轻男性?尾随?偶遇?
几乎立刻,他想到了欧阳暖那天在会客室尖刻的嗓音,以及东方宸邮件里提到的“欧阳冷在接触供应链老臣子”。一种不太妙的预感浮现。
他调出了办公楼下及附近几个主要路口的安保监控权限,输入时间范围和林小雨的大致出入记录,快速浏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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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雨最近确实有些烦恼。
自从咖啡厅被欧阳暖刁难、东方宸解围那次之后,她的生活就平添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插曲”。
先是某个下班后的傍晚,她在公司附近的地铁站出口,被一个穿着休闲但难掩贵气的年轻男人“不小心”撞了一下。对方连忙道歉,声音温和有礼,但在抬头看向她时,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的震惊、怀念、以及一种让她头皮发麻的深切情感,让林小雨愣在当场。
男人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再次低声道歉后便匆匆离去,留下林小雨在原地莫名其妙。
接下来几天,类似的情况以各种“巧合”的方式重复上演。
在常去的便利店,她拿起一瓶水,一转身就差点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抬头又是那张英俊却眼神复杂的脸。
在图书馆复习面试资料,一抬头,发现那人就坐在斜对面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经济学著作,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她,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注视。
甚至有一次,她加班晚归,走在相对僻静的街道上,都能感觉到身后不远不近跟着一辆低调但车型奢华的跑车,直到她快步拐进灯火通明的小区大门,那车才悄然驶离。
林小雨不是傻子,在南宫集团工作,尤其是经历过之前那些风风雨雨后,她练就了几分看人的眼力。这个男人——姑且称之为“帅哥”吧——身上穿的戴的,看似随意,但细节处无不彰显着不菲的价值。绝不是普通的搭讪者或者跟踪狂。
更让她无语的是,这位“帅哥”看她的眼神,实在太奇怪了。那不是男人看到漂亮女人的欣赏或欲望,而是一种……仿佛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充满了沉甸甸的怀念、失而复得的激动,以及一种她无法理解的、近乎偏执的深情。
“又来了……”林小雨对着便利店玻璃窗的反光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虽然不是什么绝世容颜,但也挺有辨识度的。怎么就又被人当成“替身”了?先是疑似苏婉清的替身,现在这又是谁的替身?她身上是有什么“替身”磁场吗?
如果说这位神秘“帅哥”的频繁出现只是让她困扰和警惕,那么东方宸的“适时”出现,就让整个情况变得更加诡异和令人不安。
仿佛是为了印证“偶遇”的升级版,东方宸也开始隔三岔五地在南宫集团附近“路过”。有时是“正好”在楼下咖啡厅遇见,他会微笑着过来打个招呼,闲聊两句天气或者最近的工作,态度温和有礼,分寸感极佳。有时是她下班时,他的车会“刚好”停在路边,他会摇下车窗,问她是否需要搭车,或者只是简单点头致意。
东方宸的举止无可挑剔,永远是那副温润君子的模样,解围那次的人情林小雨也记得。但不知为何,他出现的频率和时机,总让她觉得有些过于“巧合”。尤其是在那位眼神奇怪的“帅哥”出现之后不久,东方宸的出现似乎也变得频繁起来。
直到有一天,她在公司附近的小公园里想透口气,又“偶遇”了那位眼神深情的“帅哥”。这次对方似乎鼓足了勇气,试图上前和她说话,语无伦次地提到“小时候”、“糖果”、“找了好久”之类的碎片词语,眼神热切得几乎要将她灼伤。林小雨警惕地后退,刚想严词拒绝,东方宸的身影就如同安排好一般,再次适时出现。
“欧阳兄,这么巧?”东方宸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脚步却稳稳挡在了林小雨身前,面向那位“帅哥”。
林小雨这才知道,原来这人叫欧阳冷。欧阳……她立刻想起了欧阳暖,顿时明白了这令人不适的关注从何而来。原来是欧阳家的。
“东方宸,这不关你的事。”欧阳冷的声音比他的眼神冷得多,看向东方宸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我只是想和这位小姐说几句话。”
“看林小姐的样子,似乎并不想和欧阳兄多谈。”东方宸寸步不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欧阳兄这样尾随一位女士,恐怕不太合适吧?若是传到欧阳伯父耳中,怕是有损欧阳家的声誉。”
“你!”欧阳冷脸色一沉,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两个同样出众的男人在午后的公园里对峙,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林小雨夹在中间,只觉得荒谬透顶。她完全不认识这个欧阳冷,更谈不上有任何瓜葛。对方那莫名其妙的深情和执着,只让她感到毛骨悚然和极大的困扰。而东方宸看似在保护她,但这种“保护”出现的时机和方式,也同样让她感到一种被无形之手操控的不适。
“两位,”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不认识这位欧阳先生,也无意与两位产生任何不必要的交集。我只是南宫集团的一名普通员工,现在要回去工作了。请你们不要再因为我而产生争执或做出任何令人误解的举动。再见。”